路上，陆斯年几次欲言又止。
林菀忙了一整天，很累，不想猜。
“有话就说，不说，我可就不听了。”
“我就是想问你，万一蓝艳真的参与了上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她本来就参与了。”
主谋和从犯在林菀心里并没有什么区别，都该被判刑。
陆斯年松口气，“那我就放心查了。”
“重点查查顾星辞。”
“查他？”
陆斯年有些诧异，不管是之前，还是今天，顾星辞可都站在林菀这边。
“对，查仔细些。”
“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我得看看，之前的投资值不值。”
“投资？”
“等查完你就知道了。”
“行吧。”
陆斯年有些无力，林菀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总感觉不踏实。
顾星辞不舍得住招待所，白天帮着卸货，晚上就在候车室将就一宿，好不容易买到了回黑省的车票。
他心里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可不这样选，又能怎么样？
难道真像蓝艳说的那样，去算计林菀，算计爷爷吗？
换做之前的他，或许真会这么做。
可他现在，只要产生对林菀不利的想法，就会莫名心慌，感觉会有非常不好的事发生。
至于回去问爷爷顾家的祖产藏哪儿了，他倒是不排斥。
他也没想独吞那些财富，至少给他点儿钱，让他能像正常人那样活着就行。
“顾星辞回黑省了，直接去了顾家祖宅。蓝艳，她被公安抓了，要求家属保释。”陆斯年把调查结果告诉林菀。
“她干什么了？怎么会被抓？”
“你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可是101医院所有职工心目中的女神。她说是你妈，大家伙认为她是冒充军属，直接报了警。”
“哈哈哈哈，还有这样的事？真好玩儿。”
“你会去保释她吗？”
“为什么要去？”
林菀很清楚，蓝艳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即便真的冒充军属，只要当事人不追究，就不会关太长时间。
果不其然，三天后她终于被放出来了。
这次，她不敢再去医院堵林菀，只能在医院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下，随时盯着医院大门口。
可连续盯了几天，连林菀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使劲一拍脑门，“她上下班都坐车，我上哪儿堵去？”
不过，该说不说，蓝艳是个狠人。
第二天一早，她就等在医院大门口，看见林菀坐的轿车就直接冲上去。
要不是陆斯年驾驶技术好，非得撞上不可。
“菀菀，妈有话跟你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她语气急切，生怕说慢了林菀就会走一样。
“蓝同志，你在公安局还没待够吗？”林菀蹙眉。
蓝艳的眼泪适时落下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妈呀，你真就不管我吗？”
林菀冷嗤，“你不是有儿子，还有情人吗？轮得到我管？”
“什么情人？你可别胡说。我是你妈，我的名声不好，对你也没好处。”
“威胁我？”
“不，不是。”
“让开，我要上班。”
“菀菀，妈知道，这些年顾家对不起你……”
“顾家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是你。蓝艳，你的演技的确不错，只可惜，我不吃这套。
识趣的，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别再来烦我。
否则，别怪我立刻报警。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足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吧？”
“你……林菀，我可是你妈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还不是跟你学的？只可惜我比较笨，你的手段我只学了个皮毛。不然，能让你在我面前蹦跶到现在？”
蓝艳，“……”
她的眼里第一次闪过绝望。
儿子不管她了，女儿也指望不上。
难道真要回去找钱书记？可他让自己办的事一件都没办成，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好说话吗？
“菀菀，妈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妈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给我个住的地方，能吃饱饭就行。”
“这要求很低吗？”林菀嘲讽地扫她一眼，“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人即便拼命干活也吃不饱饭吗？你凭什么不干活，还想吃饱？”
“我是你妈，你不能不管我。”
“我妈？你说是就是啊？证据呢？”
蓝艳，“……”
之前调查的资料都在抄家的时候弄丢了，现在让她拿证据，她可真拿不出来。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被关小号的滋味也不好受。是吧？”
蓝艳身子一颤，“菀菀，你真的这么狠心？就算我千错万错，我也是你亲妈，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没有我哪有你？”
“是我逼你把我生下来的？”
蓝艳，“……”
“让开，不然我可真报警了。”
蓝艳无奈，只好踉跄着后退一步，汽车擦着她的身子冲进医院大门。
她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传来一阵阵哄笑。
“这是入戏太深？连自己都骗了？”
“她就是个疯子，快离她远点儿。”
蓝艳顶着周围异样的眼光爬起来，一步步挪回招待所。
她来京市已经好几天了，身上的钱基本花光。
最主要的是，没有顾星辞，林菀连跟她说句话都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回黑省去找钱书记，或许还能保住一点儿体面。
顾星辞回到黑省第一时间就去看顾老爷子。
大孙子回来了，顾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把攒了半个月的鸡蛋都拿出来给他煮着吃。
“奶奶，你别忙活了，我有点儿事问你们。”
“啥事呀？整的这么严肃。”顾老太太没多想。
顾老爷子的手却是一顿，总感觉接下来的话他不会想听。
“爷爷，奶奶，我就是想问问，咱们顾家真的一丁点财产都没留下吗？”
“你问这干啥？你妈让你来的？”顾老爷子的脸立刻漆黑一片。
“我妈是这么说过。可我来不是为了她。我最近实在太困难，就想要点儿生活费。”
顾星辞没打算撒谎，顾老爷子人老成精，他那点儿小心思根本不够看。
顾老爷子叹口气，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咱家祖坟下面那个地宫的钥匙，几辈子人攒下的家底全在里面。”
顾星辞颤抖着手接过来，“爷爷，你真把它给我了？”
“抄家的时候，上面的人进去过，说里面是空的。”
顾老爷子的话让顾星辞僵在原地。
“都，都没了？”
“都没了。”顾老爷子重重叹口气。
本就逼仄的屋子，感觉更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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