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出租屋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芜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抱着手机缩在床上，把银行卡余额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整整二十万。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加上她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终于不再是那个让她看一眼就发慌的数字。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眼底都亮得惊人。
她忍不住又数了一遍后面的零，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外婆有救了。
她终于不用起早贪黑，一天打好几份工去凑钱了。
谢聿辞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可也许是白天太累，又或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沈芜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昏沉间，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了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又沉又欲。
“宝宝，你在勾引我？”
“乖，再喊一声哥哥。”
那声音沙哑磁性，像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勾着人的神经。
沈芜耳根发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可下一秒，那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暧昧，不再低哑，反而一点点沉下去，变得阴冷危险，“为什么骗我？”
“小骗子，抓住你了。”
最后那一句，像贴着她耳骨碾过去似的。
带着森森寒意。
沈芜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下意识低头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
账户余额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钱还在。
沈芜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幸好，只是一场梦。
……
吃完早餐，沈芜拎着保温桶赶去医院。
她一大早炖的鸡汤，外婆刚做完手术，需要补充营养。
只是刚走到病房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里面就先传出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你别装了！那钱不是你偷偷给她的，还能是哪来的？”
“妈，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耀祖才是沈家的金孙，你手里有钱，不留给耀祖，反倒偷偷塞给一个赔钱货？”
是舅妈吴岚的声音。
她语气尖锐刺耳，咄咄逼人。
舅舅在一旁劝道：“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别胡闹了。”
“我闹？”
“我嫁进你们沈家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她有钱凭什么瞒着我们？！”
病房里，外婆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什么钱？我根本不知道……”
吴岚冷笑，“你不知道？不是你给的，沈芜能一下拿出十几万来？”
“死老太婆，不就是仗着自己快死了，故意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芜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够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挡在外婆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外婆刚做完手术，你跑这里来发什么疯？”
吴岚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来的正好，老实交代，这老东西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识趣点就赶紧把钱拿出来。”
沈芜眼神冰冷道：“那是我自己赚的，跟外婆没关系。”
吴岚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赚的？”
“什么工作能一天赚十几万？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沈芜唇线瞬间绷紧。
她当然不能说，这笔钱的来源根本不好解释。
可她越不说，吴岚就越笃定自己猜对了，立刻拍着大腿叫嚷起来，“看吧！我就知道有鬼！”
“不是老太婆给的，难不成是你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沈芜冷笑了一声，盯着吴岚眼神讥诮，“想要钱？那你们倒是先反思反思，这些年是怎么对外婆的。”
“她给你们做家务，带孩子，洗衣做饭……最后你们却给她吃剩饭剩菜。”
吴岚心虚了一瞬，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道：“那又怎么样？起码我们没饿着她！而且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沈芜气笑了。
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那远的不说，这次外婆住院，你们出过一分钱吗？医生让交手术费的时候，你们推三阻四，甚至还想放弃治疗。”
吴岚被她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
“从今天开始，外婆治病该出的那部分钱，你们一分都别想躲。”
“要是少一分，我就去你们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丑陋的嘴脸。”
吴岚脸色瞬间变了，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沈芜脸上扇过去。
“死丫头，你敢……啊！”
她的手还没落下，一根拐杖就先狠狠敲在了她小腿上，疼得她尖叫起来。
外婆撑着病床坐起来，怒声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只要有我在一天，我看谁敢欺负阿芜！”
吴岚挨了这一下，脸都扭曲了。
她恶狠狠瞪了两人，一边拉着沈尧往外走，一边撂下狠话，“行，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病房门“砰”地一声摔上。
沈芜绷紧的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转过身，连忙去扶外婆，“外婆，你没事吧？”
外婆摇了摇头，只是眼圈有些发红。
“阿芜，难为你了……”
沈芜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外婆，都会过去的。”
外婆想起什么，忽然抬眼看向她：“你跟我说实话，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阿芜，外婆老了，活一天少一天，可你还年轻，不能走歪路。”
沈芜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外婆你别担心，我没做不好的事，就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雇主。”
“他人品不错，出手也很大方，知道我家人生病，就提前预支了一笔钱给我。”
“真的？”
外婆先是惊喜，可很快又皱起眉，“可是什么工作能一下子预支这么多钱？那不是十几块，是十几万啊！”
沈芜心虚得指尖都蜷了蜷，面上却还是维持镇定，“真的没骗您。”
“我老板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聿辞，他是看我工作表现不错，才破格给我预支的。”
外婆有些诧异：“谢氏？就是那个C市首富谢家？”
“对，就是那个谢家！”
她和谢聿辞怎么不算是另一种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呢？
她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他给她打钱。
至于弹幕上那些骂她“虚荣”‘贪婪’的话，她只当没看见，给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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