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芜瞳孔一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
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都怪谢聿辞。
那么受伤又委屈的样子,就好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似的。
她脑子一热,嘴就没有把门的了。
谢聿辞抬起头,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深夜里骤然燃起一点火。
带着压不住的炙热。
他看着她,喉结轻滚,嗓音低哑得厉害。
“你……喜欢我?”
沈芜捂着嘴,耳根刷地一下烧红,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粉。
啊啊啊好尴尬。
能不能让她原地消失啊。
一旁的管家已经彻底看明白了,心情复杂得很。
他就说,先生怎么可能真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毫无反应。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借着受辱装可怜,三言两语就把小姑娘哄得心软,连“喜欢”都套出来了。
果然,这还是那个睚眦必报、城府极深的谢聿辞。
只是这份手段,如今全用在了追人身上。
管家不动声色地打量沈芜。
小姑娘长得极漂亮,眉眼干净,皮肤白,站在人群里都扎眼。刚才明明怕得脸都白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先生前面。
而且还是靠自己打工赚钱,不娇气,不怯弱,心底也善良。
管家越看越满意。
先生眼光不错。
看来谢家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沈芜清了清嗓子,红着脸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她话没说完,谢聿辞就闷哼了一声。
像是在隐忍着痛苦。
沈芜一怔,立刻低头看他:“你怎么了?”
谢聿辞微微蹙眉,脸色苍白,薄唇也没什么血色,低声道:“没事。”
“就是有点疼。”
他这副样子,简直跟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样子判若两人。
偏偏还让人察觉不出半点刻意。
沈芜立刻顾不上刚才那句失言了。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手肘上,这才看清那里擦破了一大片,血迹已经干了,边缘泛着红,看着就疼。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谢聿辞“嗯”了声,嗓音更低,“还有点头晕。”
沈芜顿时更紧张了。
“可千万别放过那群浑蛋,他们太过分了!”
管家在旁边适时接话:“先生方才摔得不轻,还是先回房上药吧。”
说着,他又看向沈芜,语气极其自然:“小姐既然救了先生,不如一道上去看看?万一哪里伤得重,也好有个人照应。”
沈芜其实是想拒绝的。
这里是谢家老宅,楼上又是私人区域。
她一个临时被调来打工的服务生,跟着上去不合适。
可看见谢聿辞苍白的脸色和手肘上的伤,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
房门推开,里面安静得很。
管家很快叫人送来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
“先生这伤得尽快处理。”
他说着,叹了口气,“只是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也不太稳,万一不小心弄疼了先生……”
沈芜听见这话,几乎没多想,便道:“那我来吧。”
管家却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立刻露出放心的神情。
“那就麻烦小姐了。”
沈芜:“……”
怎么感觉又被绕进去了?
可谢聿辞已经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自己手肘上的伤,侧脸线条绷得有些冷,透着点压抑的疲惫。
她到底没忍心反悔。
沈芜拿出碘伏和棉签,刚要坐过去,谢聿辞忽然抬手,开始一颗一颗解衬衫扣子。
她动作一顿:“你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上药。”
谢聿辞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只是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随着那几颗扣子被解开,男人冷白紧实的胸膛一点点露了出来。
灯光落下,勾出流畅分明的肌理线条,再往下,是纹理分明的腹肌,收紧的人鱼线利落没入西裤边缘,禁欲又勾人。
沈芜呼吸一滞。
之前隔着屏幕,她就知道谢聿辞身材很好。
可知道归知道,和现在这样近距离、毫无遮挡地看到是两回事。
冲击感简直太强烈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脸颊发烫,耳朵也烧了起来。
连手里的棉签都差点没拿稳。
太犯规了。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狠狠默念了几遍美色误人,才勉强把心跳压下去一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伤口上。
谢聿辞的手肘破皮擦伤了一片,带着明显的红肿。
她用棉签蘸了药,轻轻碰上去。
谢聿辞眉头立刻蹙了下。
沈芜动作一僵,抬头看他:“很疼吗?”
谢聿辞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
“嗯,很疼。”
沈芜更加心疼了。
“那……我轻一点。”
她连忙放轻动作,棉签几乎是贴着伤口一点点挪过去,生怕碰重了。
可药水终究刺激,谢聿辞手臂肌肉绷了下,眼睫也低低压下来。
沈芜下意识低头,朝着那处伤轻轻吹了吹。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温软的气息拂过伤口,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
谢聿辞眸光一顿,视线缓缓落在她脸上。
她离得近,侧脸白净,睫毛轻颤着。那副认真又心疼的样子,乖得让人心口发痒。
好乖,好甜。
嘴巴很软。
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
沈芜吹完才后知后觉地僵住。
她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连指尖都开始发热。
——她刚刚在干什么?
这种动作,也太亲昵了。
沈芜耳根通红,根本不敢看谢聿辞,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对不起啊,我……我习惯了。”
“之前给大黄上药的时候,我怕它疼,就给它吹一吹。”
“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谢聿辞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还给别的男人这样吹过?
还是个叫“大黄”的。
沈芜根本没察觉气氛的变化,见药也上得差不多了,立刻把东西一收,像终于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迅速站起身。
“药上好了,我……我还在工作,就先下去了。”
“你记得伤口千万别沾水。”
她说完,几乎不给谢聿辞留人的机会,拎着东西就往外走。
那脚步仓促的样子,像身后有人追似的。
房门轻轻合上。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谢聿辞坐在轮椅上,衬衫依旧松散着,眉眼间却没了方才那副脆弱样子。
周身的气息骤然阴冷下来。
大黄。
哪个野男人?
还敢让她亲手上药,吹伤口哄着。
想到刚才沈芜提起“大黄”时那副自然的语气,谢聿辞胸口那股阴郁几乎压不住地翻了上来。
他指节缓缓敲了下扶手,眼底沉得发暗。
妒意和占有欲像潮湿夜色里疯长的藤蔓,不停疯长。
沈芜只能是他的。
半晌,他抬眼看向管家,嗓音很淡,却透着股令人后背发冷的阴沉。
“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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