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的手还抓着周妄袖口。
意识到走廊固定机位仍在直播后，她第一反应便是松开。
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周妄已经问：
“现在不哄了？”
“摄像头在。”
“刚才也在。”
“我刚才不知道。”
“知道以后就不算？”
沈枝意看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在碰瓷？”
周妄笑了。
刚才那点压在神情里的冷意终于彻底消失。
沈枝意看到他恢复正常，心里也莫名放松。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怎么气了。”
“什么叫不怎么？”
“看到偷拍视频还是会生气。”
“对我呢？”
周妄看着她。
“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这句话让沈枝意握着门把的手慢了一点。
她原本想关门。
周妄却仍站在门外。
“还有事？”
“有。”
“什么？”
周妄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直播提示灯，像是确认现在说出口的话会被多少人听见。
随后问：
“你刚才为什么怕我误会？”
沈枝意动作停住。
“什么？”
“你特意解释没有抱陆骁。”
“因为本来就没有。”
“只有这个？”
今晚每一道题，都比昨天的默契挑战更难。
沈枝意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只是澄清事实，她没有必要在周妄出现以后，第一时间观察他的脸色。
更不会因为他误会的可能性，莫名紧张。
她最后还是说：
“还有……”
“嗯？”
“你现在不是在追我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不自在起来。
周妄也明显顿了一下。
“所以？”
“所以你误会的话。”
沈枝意组织了半天语言。
“可能会影响追求体验。”
周妄闭了一下眼，笑意压都压不住。
“沈枝意。”
“干什么？”
“能不能别把谈恋爱说得像用户测评？”
“我又没谈过。”
“那现在学。”
沈枝意抬头。
“怎么学？”
周妄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两个人原本隔着一步距离。
他往前靠近了一点，又在她没有退开的位置停住。
沈枝意下意识握紧门把。
不是害怕。
只是距离突然变近以后，心跳比刚才更清楚。
周妄低声问：“刚才你说，我现在算什么？”
“追我的人。”
“再具体一点。”
她想起自己曾经随口给出的那个称呼。
耳朵又开始热。
“预备役男朋友？”
周妄终于笑了。
“至少升级了。”
“这不算正式岗位。”
“我知道。”
他的回答让沈枝意肩膀微微放松。
周妄没有借她一句玩笑，直接把关系定下来。
他清楚她仍在考虑。
哪怕全网都在起哄，也没有把“预备役”自动理解成男朋友。
沈枝意问：“那预备役有什么权限？”
“你定。”
“现在暂时没有。”
“牵手呢？”
“没有。”
“拥抱？”
“也没有。”
周妄点头。
“知道了。”
他答应得太痛快。
沈枝意反而看他。
“你不争取？”
“不是刚答应不逼你？”
“追人也不能一点都不争取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哪里不对。
周妄眼里的笑明显深了一些。
“所以我可以争取？”
“我只是讨论制度。”
“那现在申请一项。”
“什么？”
周妄没有立刻说。
只是又向前一点。
动作很慢。
慢到沈枝意有足够时间后退、关门，或者明确说不。
可她没有。
她站在门边，抬头看着他靠近。
周妄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停下。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也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很轻的呼吸。
“紧张？”
“没有。”
“你握门把的手很用力。”
“我怕门自己关上。”
周妄嘴角动了一下。
“那要我退开吗？”
沈枝意没有马上回答。
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没有想让他走。
几秒后，她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周妄的视线从她眼睛落到唇边。
又重新抬起。
他略微低下头。
依旧没有真正碰下来。
沈枝意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她没有躲。
甚至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点他会不会真的亲下来的好奇。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叮铃铃铃——”
两个人同时停住。
沈枝意像被强行重启，猛地转头。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着。
【23:00 睡觉】
走廊陷入了非常具体的沉默。
周妄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沈枝意也觉得这个闹钟今天出现得格外没有眼力见。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健康作息。”
周妄低头看她。
“每天十一点睡？”
“理论上。”
“实际呢？”
“取决于资本侵占私人时间的程度。”
“所以闹钟只是提醒你继续熬夜？”
“至少形成了反抗意识。”
周妄彻底被她逗笑。
刚才那点几乎要凝固的暧昧，也终于松散一些。
沈枝意这才敢重新看他。
“你是不是很失望？”
问完以后，她立刻后悔。
周妄的笑意慢慢停住。
“你觉得呢？”
“当我没问。”
她准备关门。
周妄却伸手扶了一下门边，没有阻止，只是叫她：
“沈枝意。”
“嗯？”
“刚才如果闹钟没响。”
她心口又快了一拍。
“怎么？”
周妄看着她。
最后却只说：
“算了。”
“等你真正答应以后再问。”
沈枝意怔了怔。
他刚才显然也想亲。
但直到最后，仍然没有把她没有后退当成默认同意。
周妄松开门边。
“早点睡。”
“晚安。”
他转身走出去两步。
沈枝意忽然在后面说：
“周妄。”
“嗯？”
“你是不是专门来折腾我的？”
周妄低头笑了很久。
沈枝意认真补充：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节目组选的。”
这一次，周妄彻底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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