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脚步顿住。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床头香薰机轻轻冒着白雾。
沈枝意说完那句话以后，自己先开始后悔。
她抱着抱枕坐在床边。
耳朵一点点变红。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暧昧了。
像在邀请他留下。
她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
“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妄靠在门边，低头看她。
眼底明显带着笑。
“那是哪个意思？”
她卡壳了。
因为她发现。
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
“我就是……不太习惯一个人睡陌生地方。”
这倒是真的。
她换地方会失眠。
以前住酒店，经常半夜醒。
所以才会对助眠香薰那么依赖。
房间安静了几秒。
周妄低头看着她。
“害怕？”
“有一点。”
“怕什么？”
“太安静。”
他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像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沈枝意其实一直都很怕“一个人”。
只是以前没人发现。
她总是用玩笑掩饰。
用摆烂掩饰。
把所有不安都藏起来。
周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重新走回来。
“那我不关。”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
他伸手把房门留了一条缝。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门外透进来一点。
莫名让人安心。
沈枝意看着那道门缝。
忽然有点鼻酸。
以前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可周妄会。
甚至。
会认真照顾她那些她自己都觉得“麻烦”的习惯。
她低头抱紧抱枕。
小声：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把人宠坏。”
周妄低笑。
“那就坏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坏了也有人管。”
她耳朵又开始热了。
这男人现在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
周妄低头看她。
“现在能睡了？”
她点点头。
结果下一秒。
又忽然抬头。
“你呢？”
“我什么？”
“你不睡？”
“等你睡着。”
她怔住。
“为什么？”
“怕某只猫半夜偷偷跑出来。”
她瞬间炸毛。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嗯。”
“那你还守着我？”
“因为我愿意。”
她一下没声了。
最可怕的永远是这种：
不是责任。
不是习惯。
而是“我愿意”。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软。
周妄站在门边。
她坐在床上。
谁都没说话。
可那种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甚至让人舍不得打破。
过了一会儿。
沈枝意慢吞吞钻进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脸。
周妄低头看着她。
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猫。”
“猫不用上班。”
“还想着下班？”
“这是人生信仰。”
“行。”
他低低笑了。
“明天让你晚点起。”
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你怎么这么好？”
周妄看着她。
“现在才发现？”
她小声嘟囔：
“以前你比较像资本家。”
“现在呢？”
她裹着被子，耳朵红红地看他。
很久以后。
特别轻地说：
“现在像男朋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这一瞬间。
他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像终于等到了一句很想听的话。
周妄低头笑了。
“只是男朋友？”
“你不要得寸进尺。”
“行。”
他转身准备出去。
结果下一秒。
床上的人忽然又开口：
“周妄。”
“嗯？”
“晚安。”
他回头。
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
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周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低声：
“晚安。”
他替她关掉主灯。
房间瞬间暗下来。
只剩床头小夜灯和门外透进来的那一点暖光。
沈枝意缩在被子里。
听着外面隐约的水声。
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以前她总觉得。
夜晚是很难熬的。
可现在。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知道“外面有人在”。
真的会让人睡得更安稳。
她迷迷糊糊闭上眼。
快睡着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好像。
真的越来越习惯周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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