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侧灯。
雨声隔着玻璃，一阵一阵敲下来。
沈枝意坐在沙发边，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
周妄那条消息孤零零躺在聊天框里。
【结束了吗？】
她看了很久。
却一直没回。
不是不想回。
而是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以前总觉得。
只要别太认真，就不会受伤。
可现在。
她已经开始认真了。
所以才会因为别人一句：
“娱乐圈感情能走多久。”
就忽然难受成这样。
她低头轻轻揉了揉眉心。
胸口闷闷的。
像压着一团潮湿的棉花。
助理站在门口，小声说：
“周导来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
外面的雨还在下。
很大。
玻璃窗被雨水冲得模糊一片。
她下意识抬头。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门被重新推开的时候。
走廊冷白色的灯光跟着落进来。
周妄站在门口。
黑色大衣肩头沾了些潮湿的水汽。
头发也被雨打湿了一点。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进来。
身上还带着雨夜的凉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沈枝意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刚刚那些一直压着的情绪，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周妄看了她两秒。
很轻地皱了下眉。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居然一句“没事”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妄太了解她了。
她只要眼睛一红。
他就能看出来。
休息室安静下来。
外面的工作人员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退远了。
只剩雨声还在持续。
周妄走过来。
站到她面前。
低头看她。
声音放得很低。
“采访不顺利？”
她摇头。
“那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还是摇头。
周妄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泛红的眼尾。
动作很轻。
像怕碰碎什么。
“枝意。”
他低声叫她。
“看着我。”
她终于慢慢抬头。
灯光落进眼睛里，湿漉漉的。
像忍了很久。
周妄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种表情了。
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她常这样。
明明不安。
却还要假装轻松。
后来她越来越依赖他以后，这种眼神已经很少出现了。
可现在。
又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
沈枝意沉默了很久。
才慢慢开口。
声音很轻。
“周妄。”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
连她自己都觉得狼狈。
可她忍不住。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越幸福。
越害怕。
因为她已经开始习惯他了。
习惯有人接她下班。
习惯有人等她回家。
甚至习惯了——
未来里有周妄。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突然没了呢？
她不敢想。
周妄没立刻说话。
只是安静看着她。
然后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不像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逗她。
而是很安静地抱住。
手掌慢慢顺着她后背。
像在安抚。
雨声落在窗外。
整个休息室都很静。
她靠在他肩膀，终于小声开口：
“今天采访的时候。”
“有人问我。”
“娱乐圈里的感情能坚持多久。”
“我忽然就有点害怕。”
她低头抓着他衣角。
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我发现。”
“我现在已经开始认真想以后了。”
“可我以前从来不敢这样。”
“我怕最后……”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周妄听懂了。
她怕最后还是会被丢下。
怕自己终于鼓起勇气相信爱。
结果爱又突然消失。
周妄闭了闭眼。
胸口闷得发疼。
他以前一直觉得。
沈枝意只是缺安全感。
可现在他才发现。
她不是不敢爱。
她是不敢承受失去。
想到这里。
他低头，很轻地贴了贴她额头。
声音低哑得厉害。
“枝意。”
“嗯……”
“你知不知道。”
“什么？”
“我今天开车过来的路上。”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
他低头看着她。
一字一句，很慢地说：
“我其实在想。”
“等我们以后老了。”
“你应该还是会天天喊着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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