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慢慢驶下高架。
雨势终于小了一点。
沈枝意没说话。
只是安静坐着。
可耳根已经一点点红了。
因为她发现。
周妄最近总会很坦白地告诉她：
“离不开她。”
以前她总觉得。
这种话应该是她这种没安全感的人才会说。
可现在。
连周妄都开始这样了。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他们不是在谈一场随时会结束的恋爱。
更像……
两个人正在慢慢把彼此变成生活习惯。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轻轻发热。
又有点发慌。
因为她太清楚。
习惯是最难戒掉的东西。
她以前拼命避免的。
好像还是发生了。
想到这里。
她忽然轻声：
“周妄。”
“嗯？”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我们现在越来越不像正常恋爱。”
周妄低笑。
“哪里不正常？”
“太……稳定了。”
她认真组织措辞。
“别人谈恋爱，不是应该那种——”
“嗯？”
“轰轰烈烈、忽冷忽热、拉扯一下吗？”
周妄侧头看她。
“你从哪学来的？”
“网上。”
“少看点。”
她被他说得有点不服。
“可我们现在真的很像老夫老妻。”
“那不好？”
“也不是不好……”
她小声嘟囔。
“就是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不真实。”
红灯亮起。
车缓缓停下。
周妄终于转头看她。
“枝意。”
“嗯？”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感情一定要很不稳定，才算喜欢？”
她一下愣住。
因为周妄说中了。
她以前确实这么觉得。
情绪拉扯。
忽远忽近。
患得患失。
好像只有那样，才证明对方在意你。
所以她总害怕：
现在这样太平静了。
会不会哪天突然就结束。
周妄看着她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
他低低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
“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让她天天猜。”
“而是会想办法让她安心。”
她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周妄低声：
“以前我也觉得。”
“感情这种东西，热烈一点才算真。”
“后来发现不是。”
“是什么？”
“是你工作结束以后，会下意识想见她。”
“是你看到什么东西，会第一反应想给她带回去。”
“是你很累的时候，只要想到有人在等你，心就会忽然静下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
没有刻意煽情。
却偏偏比任何情话都更戳人。
沈枝意安静地听着。
忽然想起今天下午。
她采访结束坐在休息室里。
看着周妄那句：
【结束了吗？】
其实那一瞬间。
她已经很想见他了。
只是后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住了。
想到这里。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周妄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
她慢吞吞靠回椅背。
声音很小。
“就是忽然发现。”
“什么？”
“我现在下班以后，真的会第一时间想找你。”
车里静了一瞬。
周妄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
而她还在低头小声补充：
“以前我天天喊下班。”
“其实是因为工作结束以后，也没什么特别期待的。”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雨景。
过了很久。
才轻轻开口：
“现在下班以后。”
“会有人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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