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周妄声音骤然沉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绷紧。
沈枝意站在旁边。
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他。
她认识周妄这么久。
见过他冷脸。
见过他生气。
甚至见过他失控边缘的样子。
可她从来没见过——
周妄脸色这样难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
几秒后。
他沉声开口：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沈枝意心口忽然沉了。
因为她发现。
周妄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这意味着：
事情很严重。
周妄转身。
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
他明显怔了一下。
像突然想起：
她还在这里。
他快步走过来。
“枝意。”
“发生什么了？”
她声音已经紧张起来。
周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声：
“医院来的电话。”
沈枝意愣住。
医院？
下一秒。
她突然反应过来。
苏蔓妈妈。
直播里刚提到的那位病人。
周妄点头。
“手术出问题了。”
空气仿佛静止。
沈枝意心口猛地一沉。
周妄低头揉了一下眉心。
那是他压力很大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医生刚下病危通知。”
房间彻底安静。
刚刚热搜、直播、前任、舆论。
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
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在生死面前。
一切都显得很轻。
沈枝意站在那里。
忽然想起直播结束前。
苏蔓那个终于释然的笑。
还有那句：
“跟过去告别。”
她心里猛地发紧。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昨天停车场里那个红着眼眶的女人。
其实根本不是来抢人的。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想找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说一句谢谢。
而现在——
她母亲正在抢救。
周妄已经拿起外套。
动作很快。
甚至快得有些失去平时的从容。
因为这件事里有两层责任。
第一层。
病人是他帮忙联系转院的。
第二层。
苏蔓刚刚才开直播替他澄清。
如果现在出事。
后果会彻底失控。
舆论、责任、愧疚。
全部会压下来。
就在这时。
沈枝意忽然伸手拉住他。
周妄动作一顿。
回头。
小姑娘正看着他。
眼睛很认真。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医院会有记者。”
“那又怎么样？”
周妄沉默。
因为他知道。
现在医院门口肯定已经围满媒体。
沈枝意如果出现。
事情只会更复杂。
可下一秒。
沈枝意却忽然上前一步。
“周妄。”
“嗯？”
“你现在脸色特别难看。”
空气静了静。
她轻声说：
“所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那一瞬间。
周妄忽然没说话。
因为昨天晚上。
她还在问：
“如果以后你难受怎么办。”
而今天。
她已经开始兑现那句话了。
不是嘴上说说。
而是真的站出来。
想陪着他。
房间安静了几秒。
周妄忽然抬手。
轻轻摸了一下她头发。
声音低下来。
“枝意。”
“嗯？”
“谢谢。”
沈枝意鼻尖微微发酸。
因为她终于发现。
原来周妄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不是永远无所不能。
也不是永远稳如泰山。
他也会累。
会担心。
会慌。
会害怕出事。
而就在这时。
周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助理。
电话接通的瞬间。
助理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导！”
“医院门口已经堵满记者了！”
“还有——”
“苏蔓不见了！”
空气骤然凝固。
周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叫不见了？”
“抢救通知下来以后，她一个人跑出医院了！”
“电话关机！”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她！”
电话那头彻底乱成一团。
而房间里。
沈枝意心脏忽然狠狠沉了下去。
因为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直播结束前。
苏蔓那个释然得过分的笑。
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又像——
准备去做什么。
下一秒。
周妄直接拿起车钥匙。
脸色彻底变了。
“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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