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码头都安静了。
风还在吹。
海浪还在拍打礁石。
可所有声音仿佛一下被拉远。
只剩那道铃声。
一遍。
又一遍。
固执地响着。
苏蔓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亮着。
来电人：
妈妈。
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像不敢相信。
又像不敢接。
眼泪已经模糊视线。
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手却在发抖。
周围没有人说话。
警察不敢动。
医院的人也不敢出声。
因为谁都知道。
现在决定她会不会回来的人。
已经不是别人了。
而是这通电话。
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
苏蔓终于伸出手。
按下接听。
“……喂。”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蔓蔓。”
只两个字。
苏蔓眼泪瞬间决堤。
这些年。
她已经很久没哭得这么狼狈过。
工作被抢。
事业下滑。
父亲离世。
一个人扛债务。
一个人照顾母亲。
最难的时候她都没哭。
可这一刻。
她彻底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
母亲声音很轻。
像风一吹就散。
“医生说你不在。”
“你去哪了？”
苏蔓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不断往下掉。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是又躲起来哭了？”
这一句话。
像刀一样扎进心里。
因为小时候。
每次受委屈。
她都会躲起来哭。
父亲总能找到她。
母亲也总能找到她。
可后来。
父亲不在了。
她长大了。
再没人会找她。
所以她学会了不哭。
学会了自己撑。
可原来。
妈妈还是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回来吧。”
“妈妈想见你。”
海风忽然变得很冷。
苏蔓坐在那里。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终于哭出了声。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崩塌。
“妈……”
“我好累。”
“真的好累。”
这一句话出来的时候。
远处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因为那不是明星。
不是前任。
不是热搜主角。
那只是一个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然后传来一句：
“辛苦了。”
苏蔓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抱着手机。
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么多年。
她拼命工作。
拼命赚钱。
拼命证明自己。
所有人都在问她：
还能不能翻红。
还能不能接戏。
还能不能回到巅峰。
只有这一刻。
终于有人对她说：
辛苦了。
海风呼呼地吹。
夜色越来越深。
而坐在边缘的人。
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鼓掌。
因为大家都知道。
她不是被说服的。
她是被那声“妈妈”拉回来的。
警察缓缓靠近。
周妄站在原地。
一直没动。
直到苏蔓走下来。
走到安全区域。
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她眼睛哭得通红。
整个人像刚从暴风雨里捞出来。
狼狈极了。
周妄看着她。
沉默几秒。
只说了一句：
“回医院吧。”
苏蔓低头笑了一下。
眼泪却还在掉。
“你还是只会说这个。”
周妄没接话。
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
以前不会。
现在也不会。
可下一秒。
苏蔓忽然看向沈枝意。
风吹乱她额前头发。
她红着眼睛笑了。
“谢谢。”
沈枝意愣了一下。
“什么？”
“谢谢你刚刚那句话。”
苏蔓低头。
声音很轻。
“我刚刚真的以为。”
“没人会在乎我了。”
码头安静下来。
沈枝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一晚发生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说：
“其实有。”
“什么？”
“会在乎你的人。”
苏蔓怔住。
沈枝意抬头看向远处医院方向。
“至少你妈妈有。”
一句话。
苏蔓眼眶再次红了。
夜风吹过码头。
所有人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
可就在这时。
助理忽然脸色惨白地跑过来。
“周导！”
“出事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助理举着手机。
声音都在发抖。
“有人把刚刚码头的视频拍下来了。”
“现在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空气骤然一滞。
助理咽了咽口水。
然后念出那个词条：
#周妄深夜为前任冲向码头#
后面。
一个鲜红的——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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