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停稳。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黑框眼镜。
白衬衫，黑西裤。
没有明星的打扮。
也没有任何助理跟随。
可他刚走进片场。
副导演立刻迎了上去。
"陈老师。"
男人点点头。
神情很淡。
"顾导呢？"
"在监视器那边。"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低声说：
"看来顾导这次是真认真了。"
沈枝意侧过头。
"他是谁？"
"表演指导。"
林晚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顾承安拍了十五年戏，只请过两次。"
沈枝意愣了一下。
娱乐圈很多剧组都有表演指导。
可真正的大导演，很少依赖别人。
能让顾承安主动请来的人，绝不会简单。
......
监视器后。
顾承安正在看上午拍的素材。
男人走过去，没有寒暄。
直接坐下。
把素材从头看到尾。
整整十五分钟。
一句话没说。
顾承安也没催。
直到画面停住。
男人才摘下眼镜。
第一句话就是：
"不对。"
副导演心里一紧。
顾承安问：
"哪里不对？"
男人指着屏幕。
"她不像林初。"
整个片场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朝沈枝意看去。
第一天进组。
就被否定。
换成任何新人，都会发慌。
可沈枝意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
认真听。
顾承安也没有替她说话。
"继续。"
男人把画面倒回去。
停在林初骑自行车经过早点铺那一幕。
"她会看包子。"
"也会咽口水。"
"这些都没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可她眼里没有时间。"
沈枝意微微皱眉。
"时间？"
男人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如果今天你迟到一分钟。"
"会怎么样？"
"扣工资。"
"还有呢？"
"老板会骂。"
"还有。"
沈枝意沉默了。
她答不上来。
男人轻轻点头。
"因为你是在分析。"
"不是在生活。"
整个片场静得出奇。
男人继续说道：
"林初不是一个会慢慢骑车的人。"
"她每天都在赶时间。"
"赶公交。"
"赶打卡。"
"赶房租。"
"赶水电。"
"赶生活。"
"她连停下来闻一闻包子香味，都会觉得浪费时间。"
一句一句。
没有一句重话。
却让沈枝意心里猛地一沉。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她一直在演一个有故事的人。
可林初不是。
林初只是一个每天忙着生活的人。
顾承安终于笑了。
这是今天第一次笑。
他转头看向沈枝意。
"现在懂了吗？"
沈枝意点了点头。
"懂了。"
"真的懂了？"
"嗯。"
男人却忽然摇头。
"没有。"
所有人一愣。
男人指着片场外。
那里正有几个场务蹲在路边。
一边扒盒饭，一边还在看手机确认下午的通告。
有人三分钟就吃完了。
站起来继续干活。
男人收回目光。
平静地说：
"去。"
"干什么？"
"跟他们待一天。"
"不要拍戏。"
"不要背台词。"
"不要想着演。"
"今天开始。"
"你先学会怎么生活。"
顾承安没有反对。
反而直接对副导演说：
"今天她的戏全部往后调。"
副导演愣住。
"顾导？"
"照做。"
整个剧组都有些意外。
为了一个演员。
调整整天拍摄计划。
顾承安几乎从来没这么干过。
沈枝意站在那里。
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她知道。
真正困难的训练。
从这一刻。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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