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外。
夕阳已经快落山了。
周妄站在车旁。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见沈枝意出来，他没有马上迎上去。
只是等她和剧组的人一一告别。
等她走近。
才把保温袋递过去。
“还热。”
沈枝意打开。
里面是一碗排骨莲藕汤。
还有一盒白米饭。
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每天都不一样？”
周妄替她拉开车门。
“营养师开的菜单。”
“……”
沈枝意抬头。
“你还请营养师？”
“嗯。”
“什么时候？”
“昨天。”
她失笑。
“周导。”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周妄认真想了一下。
“我觉得还好。”
“顾承安拍戏的时候，不会放人。”
“我只能保证你离开剧组以后，不至于把自己饿坏。”
一句话。
沈枝意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发现。
周妄从来不会说什么“我心疼你”。
他只是默默把事情做好。
车没有马上开。
周妄把餐盒放在小桌板上。
“先吃。”
沈枝意确实饿了。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
还是温的。
喝下去的时候，胃一下暖了。
她觉得
今天所有的疲惫，好像都散了一点。
周妄坐在驾驶座。
没有催她。
也没有玩手机。
只是安静陪着。
车外是来来往往收工的人。
有人骑着电动车。
有人抱着道具。
还有几个群演蹲在路边，边吃盒饭边聊天。
沈枝意停下勺子。
“周妄。”
“嗯。”
“今天导演夸我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睛亮亮的。
像一个终于考了一百分，急着回家告诉家长的小朋友。
周妄笑了一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顾承安给我发消息了。”
沈枝意愣住。
“你们什么时候联系这么频繁了？”
周妄把手机递给她。
聊天记录只有两句话。
顾承安：
【今天终于像点样子了。】
周妄：
【辛苦了。】
没有别的内容。
沈枝意看着那两句话。
笑出了声。
“导演夸人都这么别扭吗？”
“他已经很满意了。”
“真的？”
“嗯。”
周妄望着她。
“他以前评价别人，只有两个字。”
“什么？”
“不行。”
沈枝意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着笑着。
她忽然安静下来。
低头继续喝汤。
可喝着喝着。
眼眶却慢慢红了。
周妄没有说话。
他知道。
她不是因为今天。
而是因为这些年。
果然。
下一秒。
沈枝意轻声说：
“周妄。”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
“自己很努力。”
“后来进了《长夜》剧组。”
“我才发现。”
“原来真正厉害的人。”
“会把每一个动作都想得那么细。”
“我以前是不是演得很差？”
周妄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她。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顾承安吗？”
“记得。”
“他说你什么？”
沈枝意想了一下。
笑着说：
“他说我身上有一股劲。”
“后来呢？”
“后来他说。”
“演技太烂。”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以后。
周妄轻轻说道：
“那他为什么还选你？”
沈枝意沉默了。
“因为……”
她想了半天。
没有答案。
周妄替她说了。
“因为演技可以学。”
“技巧可以练。”
“可那股劲。”
“不是每个人都有。”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枝意低着头。
觉得鼻子有点酸。
“其实我今天拍搬家那场戏的时候。”
“特别想哭。”
“为什么没哭？”
“因为林初不会哭。”
“那沈枝意呢？”
这一句话。
像轻轻碰到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抬起头。
望着周妄。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拍戏时那种克制的眼泪。
也不是试镜时压抑的眼泪。
而是真真正正属于沈枝意的眼泪。
她哭得很安静。
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觉得……”
她声音哽咽。
“我好像终于会演戏了。”
周妄没有说“别哭”。
也没有急着替她擦眼泪。
他只是伸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指慢慢扣紧。
像很多年前一样。
一直等她把眼泪流完。
过了很久。
沈枝意笑了。
带着眼泪笑。
“是不是很丢人？”
周妄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现在哭的人。”
“不是林初。”
“是我的枝意。”
一句话。
沈枝意彻底绷不住了。
她扑过去抱住周妄。
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车窗外。
晚霞一点一点沉进地平线。
周妄轻轻抱着她。
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
今天以后。
沈枝意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而他要做的。
就是在她每一次从角色里走出来的时候。
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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