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
她睁眼看了两秒天花板，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
六点二十七。
距离闹钟响还有三分钟。
她还没完全清醒，手机先震了一下。
周妄的消息跳出来。
【醒了吗？】
沈枝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翻了个身，回：
【你在我房间装监控了？】
那边回得很快。
【没有。】
下一条。
【你昨晚说七点半到片场。】
沈枝意眯着眼打字：
【所以？】
周妄：
【现在起床，刚好不迟到。】
沈枝意看着屏幕，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煞风景。
可他煞得很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刚要去洗漱，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妄：
【早餐在酒店大堂前台。】
沈枝意动作停住。
她看着那行字，睡意彻底散了。
【你什么时候送的？】
周妄：
【刚才。】
沈枝意立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酒店门口没有他的车。
只有剧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早晨的风把门口的旗帜吹得轻轻晃动。
她回：
【你人呢？】
周妄：
【去忙。】
沈枝意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她回：
【你是不是很早就起了？】
周妄：
【还行。】
沈枝意看着“还行”，已经能想象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打字：
【周老师，你这个还行，一般都不太行。】
周妄：
【起床。】
她看着最后两个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
男朋友不但会送早餐，还会远程监督她别迟到。
挺全面。
沈枝意洗漱完下楼时，助理已经在酒店大堂等她。
助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看见她，立刻举起来。
“姐，周老师送的。”
沈枝意接过来。
袋子里是一杯温豆浆、一盒小馄饨，还有一小包切好的水果。
最上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字很短。
别空腹喝咖啡。
沈枝意看着那行字，心口莫名热了一点。
助理在旁边探头。
“姐，我能不能发表一下感想？”
沈枝意把便利贴收进包里。
“不能。”
助理立刻闭嘴。
过了两秒，又小声说：
“但我真的很想说。”
沈枝意看她。
助理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说。”
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
沈枝意上车后，把早餐放到腿上。
助理坐在旁边，看着她拆开豆浆。
“姐，周老师真的很细。”
沈枝意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
她看向窗外，嘴角还是没压住。
“嗯。”
助理眼睛一亮。
“你承认了。”
沈枝意：“我承认豆浆温度不错。”
助理：“懂，豆浆背锅。”
沈枝意拿起一颗水果塞到她手里。
“吃。”
助理快乐地接过去。
“谢谢姐夫。”
沈枝意差点被豆浆呛到。
“你喊什么？”
助理立刻改口。
“谢谢周老师。”
沈枝意看着她，认真提醒：
“你最近真的和副导演学得太快了。”
助理把水果塞进嘴里。
“那说明剧组氛围好。”
到片场时，副导演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的早餐袋。
他嗓子还没好，却依旧没有影响八卦能力。
“沈老师，今天吃得挺丰盛啊。”
沈枝意把袋子递给助理，没有接他的茬。
副导演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小馄饨、豆浆、水果。”
他很感慨。
“恋爱让人营养均衡。”
老刘从灯架后面探出半张脸。
“你单身这么多年，营养也没见失衡。”
副导演转头看他。
“老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刘：“我说话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
场务小姑娘抱着道具本路过，看到沈枝意，先小声打招呼。
“沈老师早。”
沈枝意把水果盒打开，递给她一块苹果。
“早。”
小姑娘接过去，眼睛亮了一下。
“甜的吗？”
沈枝意想起昨天那盒草莓，表情很认真。
“这次应该是安全的。”
小姑娘咬了一口，立刻点头。
“甜。”
副导演凑过来。
“我能吃吗？”
沈枝意看向他。
“你不怕我害你了？”
副导演沉默了一秒。
“水果无罪。”
老刘接话：
“主要是嘴馋。”
副导演假装没听见，拿了一块苹果。
吃完之后，他点点头。
“周老师今天这水果可以。”
沈枝意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他买的？”
副导演噎住。
旁边的小姑娘没忍住笑了。
老刘慢悠悠道：
“你脸上写着。”
副导演立刻捂脸。
“哪里？”
老刘：“整张脸。”
沈枝意被他们闹得心情很好。
顾承安从监视器后抬头。
“吃完了吗？”
所有人立刻站直。
副导演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
“吃完了，顾导。”
顾承安看了他一眼。
“那就开工。”
副导演低声对沈枝意说：
“顾导这人不懂早餐社交。”
顾承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听得见。”
副导演：“……”
片场瞬间安分。
上午的戏拍的是林初和母亲的一场电话戏。
没有对手演员。
只有一部旧手机，一张桌子，一盏冷灯。
顾承安把要求说得很清楚。
“不要哭。”
沈枝意点头。
顾承安继续道：
“她不是不难过，是不能让电话那头听出来。”
这场戏很短。
林初工作到深夜，母亲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明明已经一天没吃几口，却还是要用很轻松的声音说自己很好。
这种戏最容易演满。
一满，就假。
场记板落下。
沈枝意坐在桌边，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由工作人员念。
“初初，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沈枝意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把还没完成的工作放下。
然后才开口。
“吃了。”
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哄人的笑意。
“吃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边早就凉掉的半杯水。
“馄饨。”
顾承安盯着监视器。
沈枝意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还喝了豆浆。”
副导演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台词是剧本里原本就有的。
可偏偏今天早上，周妄真的给她送了馄饨和豆浆。
这一句落下来，戏里戏外竟然接上了。
林初在骗母亲。
沈枝意却在这一刻，被真实的照顾托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声音比前一句更稳。
“你别担心我。”
电话那头又念了一句。
“你一个人在外面，别总是硬撑。”
沈枝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哭。
只是过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这条拍完，片场停了一下。
顾承安看着回放。
副导演没敢说话。
老刘也没说话，只把灯往旁边轻轻移了一点。
顾承安看完，说：
“过。”
沈枝意把手机放下，从角色里慢慢退出来。
场务小姑娘拿着水走过来。
“沈老师。”
她接过来。
“谢谢。”
小姑娘眼睛有点红。
“刚才那场好难受。”
沈枝意喝了一口水。
“但不能哭。”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哭了就不像她了。”
沈枝意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点。
“你现在真的会看戏了。”
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又很开心。
副导演在旁边听见，立刻说：
“完了，我们场务老师离转行越来越近了。”
老刘：“放心，她转行之前，你先失业。”
副导演：“……”
中午休息时，沈枝意收到周妄的消息。
【吃饭了吗？】
她看了一眼盒饭。
今天是鸡腿饭。
她拍了一张发过去。
【吃了。】
周妄：
【鸡腿吃完。】
沈枝意：
【你连这个都管？】
周妄：
【早上那场戏用了馄饨和豆浆？】
沈枝意手指停住。
【你怎么知道？】
周妄：
【副导演发消息说，我的早餐客串了。】
沈枝意：“……”
副导演这个人，真的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她看向不远处。
副导演正蹲在椅子边喝汤，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周妄卖了。
沈枝意回：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周妄：
【他说这是剧组喜报。】
沈枝意看完，没忍住乐了。
旁边助理又开始眼神飘。
沈枝意立刻把手机扣住。
“你不要每次都看得这么明显。”
助理双手捧着盒饭。
“姐，我已经很克制了。”
沈枝意：“克制在哪里？”
助理：“我没有尖叫。”
沈枝意：“……”
行。
确实很克制。
下午的戏拍得比预计快。
顾承安难得在五点半之前喊了收工。
副导演看了一眼表，简直不敢相信。
“五点二十八。”
他看向老刘。
“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老刘收灯。
“别说，容易反弹。”
副导演立刻闭嘴。
场务小姑娘抱着道具箱路过，脸上全是喜气。
“今天真的早收。”
副导演伸手拦她。
“不要说太大声。”
小姑娘立刻压低声音。
“今天真的早收。”
沈枝意换完衣服出来时，刚好听见这句，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拿出手机。
周妄的消息已经来了。
【门口。】
沈枝意回：
【你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周妄：
【不迟到。】
她看着这三个字，心里那点甜又冒出来。
昨晚她说不许迟到。
他真的记住了。
不是随口答应。
是第二天准时出现。
助理看见她拿包，立刻问：
“姐，今晚还订餐吗？”
沈枝意看她一眼。
助理马上自己回答：
“不订了，我懂。”
副导演从后面经过，听见这句，强行忍住八卦。
老刘看他憋得难受，问：
“你不问？”
副导演捂着嗓子。
“不问。”
老刘：“进步很大。”
副导演一脸痛苦。
“主要是怕顾导听见。”
片场外，周妄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
沈枝意走过去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催。
结果周妄没有催。
他只是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沈枝意站在车边看他。
“今天服务这么周到？”
周妄：“昨天十一分。”
“所以？”
“保持评分。”
沈枝意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不行。
她坐进车里。
周妄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开出去后，沈枝意才问：
“今晚吃什么？”
周妄：“火锅。”
她立刻转头。
“你昨天不是说拍近景不行吗？”
“问过了。”
“问谁？”
“副导演。”
沈枝意：“……”
她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点。
“他连我明天拍不拍近景都告诉你？”
“嗯。”
“他怎么说？”
“明天没有近景。”
沈枝意眨了眨眼。
“所以可以吃火锅？”
“可以。”
“辣锅？”
“鸳鸯锅。”
沈枝意早有心理准备。
“少辣？”
周妄：“微辣。”
“你这个人真的很严谨。”
“明天还要拍戏。”
沈枝意靠回座椅，眼尾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那我今天给你几分？”
“还没吃。”
“现在不能预支？”
“可以。”
“那先给十二分。”
周妄侧头看她一眼。
“比昨天高？”
“因为今天你没迟到。”
“这是基础项。”
“那也是加分项。”
车窗外，傍晚的城市慢慢亮起来。
沈枝意看着路边经过的店铺，心里有种很轻很满的感觉。
她曾经以为恋爱里最让人心动的，是轰轰烈烈的偏爱。
后来发现，准时出现也很要命。
火锅店是周妄提前订好的包间。
不大，但很干净。
锅底端上来时，沈枝意看着那一边红油，一边番茄汤，表情很满意。
“周妄。”
“嗯。”
“你为什么连番茄锅都点了？”
“你昨天番茄肥牛面吃得多。”
沈枝意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是这种小事。
他总能记住。
她把菜单推过去。
“那你点你想吃的。”
“已经点了。”
“你点了什么？”
“你爱吃的，和我能吃的。”
沈枝意看他。
“这算什么分类？”
周妄把蘸料推到她面前。
“实用分类。”
她拿起筷子，故意说：
“那你有没有点你特别想吃的？”
“有。”
“什么？”
周妄看了她一眼。
“你夹给我的。”
沈枝意手一顿。
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
甜得一点预警都没有。
她清了清嗓子，夹了一片肥牛放进番茄锅里。
等熟了，捞起来放进他碗里。
“周老师，请。”
周妄看了一眼碗里的肥牛。
“番茄锅？”
“健康。”
“我以为你会夹辣锅的。”
“我有那么坏吗？”
周妄没有立刻回答。
沈枝意立刻瞪他。
“你迟疑了。”
周妄拿起筷子。
“没有。”
“你有。”
“那下次不迟疑。”
沈枝意被气乐了，转手从辣锅里夹了一片毛肚。
“奖励你这个。”
周妄看了一眼。
“微辣？”
“锅底微辣，毛肚自愿吸收了多余热情。”
“理由很充分。”
“吃。”
周妄真的吃了。
沈枝意撑着下巴看他。
“辣吗？”
“还好。”
“你是不是又在装？”
“没有。”
“那再来一片？”
“可以。”
她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我不欺负你了。”
“嗯。”
“你嗯什么？”
“谢谢女朋友手下留情。”
沈枝意一下没接住。
她转过脸去夹青菜，耳尖已经红了。
周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辣了就喝。”
“我不辣。”
“耳朵红了。”
“火锅热的。”
“嗯。”
“你别嗯了。”
周妄停了两秒。
“好。”
沈枝意拿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丸子。
这个人连听话都让人招架不住。
火锅吃到一半，沈枝意手机亮了。
是小号评论提醒。
她点开看了一眼。
有读者在她那条“今天吃到甜草莓了”下面留言：
“姐姐今天还吃甜的吗？”
沈枝意看了一眼满桌火锅，又看向周妄。
“我能发吗？”
周妄：“发什么？”
“火锅。”
“可以。”
“会不会太明显？”
“我们公开了。”
这句话落得很自然。
沈枝意看着他。
他们早就公开了。
可她有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担心太多，担心被说，担心被放大，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弄坏。
周妄看出她的停顿。
“沈枝意。”
“嗯？”
“发一顿饭，不需要报备世界。”
她愣了愣。
随即拿起手机，对着火锅拍了一张。
只拍锅。
没拍人。
配文：
【今天是热的。】
评论很快出现。
“昨天甜草莓，今天热火锅？”
“是谁在认真约会我不说。”
“公开情侣就是好，糖都是连载的。”
“姐姐多吃点！明天也要好好拍戏！”
沈枝意看着最后一条，心里很软。
她把手机放下。
“她们真的很可爱。”
周妄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嗯。”
“你怎么不看？”
“看你就行。”
沈枝意筷子停住。
这顿火锅的热气好像一下冲到了脸上。
她抬眼看他。
“周妄。”
“嗯。”
“你今天是不是超常发挥？”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会说？”
他看着她，语气平常。
“我说的是事实。”
沈枝意败得彻底。
她夹起那块豆腐，咬了一口。
烫得差点眼泪出来。
周妄立刻把水递过去。
“慢点。”
她喝了一口水，含糊道：
“都怪你。”
“怪我？”
“嗯。”
“理由？”
“你扰乱我吃饭节奏。”
周妄接受得很快。
“我的问题。”
沈枝意看着他这副认真认错的样子，连生气都找不到入口。
吃完火锅，外面天已经黑透。
周妄送她回剧组酒店。
车停在酒店楼下时，沈枝意没有马上下车。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手机时间。
九点二十。
不算晚。
她转头问：
“明天你还来吗？”
周妄看着她。
“来。”
回答太快。
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你都不问我几点收？”
“等你告诉我。”
沈枝意手指在安全带上蹭了一下。
“如果很晚呢？”
“等。”
“如果下雨呢？”
“带伞。”
“如果顾导临时加戏呢？”
“买夜宵。”
沈枝意的心被他一句一句填满。
她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周妄说：“没关系。”
“为什么？”
“我惯的。”
沈枝意这下真的说不出话了。
酒店门口有工作人员进出，她不能在车里待太久。
可她又舍不得立刻走。
最后她解开安全带，抱起包。
“那我上去了。”
“嗯。”
她拉开车门之前，又转回来。
周妄看着她。
“怎么？”
沈枝意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衣袖。
“你靠近一点。”
周妄微微俯身。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比昨晚大胆一点。
也只大胆一点。
亲完，她立刻松开手，推门下车。
“晚安。”
周妄坐在车里，看着她站在车外，眼睛亮得厉害。
他过了两秒才回：
“晚安。”
沈枝意转身进酒店大堂。
这次她没有跑。
只是走进电梯前，回头看了一眼。
周妄还在那里。
车灯没亮。
人也没走。
她抬手晃了晃。
电梯门合上。
回到房间后，沈枝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洗完澡出来，屏幕亮着。
周妄发来消息。
【到了。】
她擦着头发回：
【我也到了。】
周妄：
【早点睡。】
沈枝意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点开他的聊天框设置。
置顶。
她以前很少置顶谁。
总觉得这种动作太明显，太容易暴露依赖。
可现在她手指点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周妄的头像出现在聊天列表最上面。
沈枝意看了几秒，发过去一句：
【你被置顶了。】
那边很快回：
【荣幸。】
沈枝意坐在床边，头发还湿着，心却被烘得很暖。
她打字：
【明天不许迟到。】
周妄：
【不迟到。】
她看着同样的三个字，终于安心地把手机放到枕边。
窗外还有风声。
剧组酒店的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明天依旧要早起，依旧要拍戏，依旧会有很多琐碎的事情等着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一个置顶的人。
也有一个会准时来接她的人。
沈枝意关掉灯，躺进被子里。
睡意慢慢涌上来之前，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机边缘。
屏幕没有亮。
但她知道，只要点开，周妄就在最上面。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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