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枝意比通告单上的时间早收工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场戏只拍了三条，顾承安便宣布收工。
副导演看了一眼时间，不敢置信。
“四点二十？”
老刘抱着灯架经过。
“看得懂钟吗？”
顾承安补了一句：“明天六点集合。”
副导演脸上的惊喜立刻少了一半。
“我就知道，所有提前下班都有代价。”
沈枝意回化妆间卸完妆，没有给周妄发消息。
上午两个人聊过。
他临时多了一场会议，预计晚上七点结束。
按照平时的习惯，他会在会前问她几点收工，再过来接她。
可今天沈枝意不想让他接。
她想先回去。
回到那个已经放着她衣服、牙刷和白熊的房子里，等他回来。
这个念头从中午出现以后，就一直没有散。
她以前也等过很多东西，却很少像今天这样安心。
因为她知道周妄一定会回来，只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助理帮她收好衣服，问：“姐，今天回酒店吗？”
沈枝意戴上帽子。
“回家。”
两个字说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助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知道了。”
“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称呼进度很快。”
沈枝意耳朵发热。
“快收东西。”
离开片场以后，她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昨天的西红柿牛腩主要是周妄做，她只负责洗菜和在旁边制造混乱。
今天，她想自己做一顿饭。
要求不高。
能吃就行。
在菜市场绕了两圈，她最终买了两根排骨。
走出肉摊以后，她盯着手里的袋子看了半天。
她原本明明想买鱼。
至于为什么最后变成排骨，她自己也不清楚。
为了保险，她又去超市买了炖汤料、切好的玉米和胡萝卜，还拿了两盒速食馄饨。
万一排骨汤失败，至少不会饿死。
结账时，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束小小的白色洋桔梗。
没有精致包装，只用牛皮纸简单裹着。
沈枝意停了一下。
“这个也要吗？”收银员问。
她点头。
“要。”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想等一个人回家，顺手买一束花。
回到家时，刚过五点。
她输入密码，自己开门。
玄关里的浅黄色拖鞋整整齐齐放着。
她换好鞋，先把花插进一个透明玻璃罐，摆到餐桌中央。
原本简单的桌子，因为多了一束花，忽然有了一点温度。
沈枝意拿出手机，想发给周妄。
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她想让他自己看见。
排骨汤比想象中难做。
冷水下锅，放姜片和料酒，再把浮起来的血沫撇掉。
视频里的博主三十秒完成，她却折腾了半小时。
锅里的水一沸，泡沫迅速往外涌，锅盖也掉在地上。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认真考虑过点外卖，最后还是重新系好围裙，又做了一遍。
这一次终于顺利。
排骨和玉米、胡萝卜一起放进电饭煲。
按下煲汤键时，她长长松了口气，像刚完成一场很难的戏。
接下来只剩速食馄饨。
这个简单。
她甚至有时间进卧室换衣服。
打开衣柜，周妄的一件白衬衫就挂在她的睡衣旁边。
沈枝意伸手碰了碰袖口。
犹豫片刻，还是拿下来。
只是穿一下。
应该没关系。
白衬衫很宽松，衣摆刚好遮到大腿。
她在镜子前看了看，又穿上一条居家短裤，把袖口挽了两圈。
明明只是普通的衣服，穿在身上却格外亲密，像她已经真的在这里生活。
手机在这时响起。
周妄。
沈枝意心里一跳，接通以后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
“收工了吗？”
“嗯。”
“几点？”
“四点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怎么没告诉我？”
“你在开会。”
“可以发消息。”
沈枝意靠在厨房门边。
“我自己回来了。”
“酒店？”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花。
“不是。”
周妄立刻听懂。
“家里？”
“嗯。”
这一次，他的沉默明显带着高兴。
“为什么突然回去？”
“我的东西在那里。”
“只为了看东西？”
沈枝意唇角弯起来。
“顺便等你。”
周妄的声音低了一点。
“再说一次。”
“自己回来问。”
“你几点结束？”
“原本七点。”
“原本？”
“现在六点半。”
“你不会为了回来把工作扔下吧？”
“不会。”
周妄说。
“只是把不重要的讨论删了。”
沈枝意心里很甜，又忍不住提醒：
“你不要急，慢慢开。”
“好。”
她看了一眼电饭煲。
“我还做了饭。”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你做的？”
“嗯。”
“能吃吗？”
沈枝意立刻不高兴。
“你可以不吃。”
周妄低笑。
“吃。只是太惊喜。”
她心里一下软下来。
“别期待太高。”
“已经很高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等我。”
沈枝意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那你快一点。”
说完，又补充：
“但是不许超速。”
“好。”
“到楼下告诉我。”
“门有密码。”
“我知道。”
“那为什么告诉你？”
她笑了一下。
“想给你开门。”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好。”
六点二十，电饭煲跳到保温。
沈枝意打开盖子。
汤闻起来竟然不错。
她尝了一口，有点淡。
加盐以后又有点咸。
最后只能加半碗热水。
味道终于勉强正常。
馄饨煮好，她把两个情侣杯也摆到桌上。
一只白色小猫。
一只深灰色小狗。
白花放在中间。
如果忽略厨房里没收拾完的锅盖和水渍，看起来已经很像一顿认真准备过的晚饭。
手机亮起。
周妄：
【到了。】
沈枝意立刻跑到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才低头看见身上的白衬衫。
刚才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怎样。
现在周妄真的回来，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可门外已经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她干脆抢先打开门。
周妄站在外面。
手里还拎着电脑包。
看到她时，脚步明显停住。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后缓慢往下。
宽大的白衬衫。
露在外面的长腿。
挽到手肘的袖口。
沈枝意被看得脸颊发热。
“看什么？”
“我的衣服？”
“借一下。”
“为什么不穿自己的？”
“就想穿这件。”
周妄看着她，眼神明显深了一点。
“可以。”
“你怎么不进来？”
他迈进门。
沈枝意往后退一步。
周妄关上门，电脑包还没放下，手已经先落到她腰间。
她一怔。
“你不换鞋？”
“等一下。”
“包呢？”
“也等一下。”
掌心轻轻一带，沈枝意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妄已经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比平时更急一点。
像一路都在忍。
沈枝意下意识扶住他的肩，嘴唇被吻住以后，脑子也空了一瞬。
周妄的掌心从她腰侧慢慢移到后背。
宽大的衬衫在他手里收紧，勾出她腰身的线条。
沈枝意呼吸乱了。
往后退时，后背轻轻碰到门。
周妄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仍然搂着她。
电脑包还被随手提着。
姿势有点狼狈。
却比任何一次都让人心跳失控。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周妄额头抵着她。
“这件衣服很好看。”
沈枝意脸红得厉害。
“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那为了什么？”
“看你。”
他说完，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很短，却更亲昵。
沈枝意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先换鞋，包也放下。”
周妄照做，却又很快把她抱住。
“你在等，我就觉得路很远。”
沈枝意心里一下软了。
她把脸靠到他肩上。
“等了一个多小时。”
“辛苦了。”
“还做了饭。”
“闻到了。”
“可能不好吃。”
“没关系。”
“如果特别难吃呢？”
“也吃。”
“不能为了哄我硬吃。”
“那我诚实评价。”
“也不能太诚实。”
周妄低声笑。
“要求很多。”
“第一次做饭，当然要鼓励。”
“已经鼓励了。”
“哪里？”
他低头看她。
“刚才。”
沈枝意脸又热起来。
“刚才不算。”
“那再来一次？”
她立刻从他怀里退开。
“先吃饭。”
周妄坐下以后，先看见桌上的花。
“买的？”
“觉得桌上太空。”
“现在呢？”
“好一点。”
周妄看着花，又看向她。
“很好看。”
“花？”
“都好看。”
沈枝意动作一停。
“我和花为什么能放在一起评价？”
“都在家里。”
她没忍住笑。
“先喝汤。”
周妄喝了一口。
停了两秒。
沈枝意立刻紧张。
“怎么样？”
“有一点咸。”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伸手想把汤端走，周妄按住碗。
“我没说不好喝。”
“咸就是不好喝。”
“第一次已经很好。”
他又喝了一口。
“排骨很软。”
“是电饭煲的功劳。”
周妄看着她。
“但饭是你做的。”
她心里那点挫败一下散了。
周妄把一碗汤喝完，又盛了一碗。
沈枝意看着他的动作。
“真的不难喝？”
“真的。”
“不是为了哄我？”
“不是。”
她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那多吃一点。”
沈枝意讲起自己从鱼摊走到肉摊，最后莫名买了排骨。
周妄问：“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想自己做，打了就没有惊喜。”
“已经很惊喜。”
“哪里？”
“有人开门，有人做饭，还有花。”
她心里一点点软下来。
她问：“你以前回家是什么样？”
“开门，开灯，洗澡，睡觉。”
“不会觉得空？”
周妄想了一下。
“习惯了。”
“现在呢？”
他看向餐桌，再看向她。
“不空了。”
沈枝意鼻尖微微发酸。
“以后我有空，就回来等你。没空，你等我。”
“好。”
“花要记得换水。”
“你买，我养？”
“分工合作。”
周妄点头。
“可以。”
饭后，周妄洗碗。
沈枝意站在旁边递毛巾。
最后一个碗放好，他却没有接毛巾，而是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
“又怎么了？”
“洗完了。”
“然后呢？”
“奖励。”
“洗碗为什么有奖励？”
“现在定。”
沈枝意笑起来。
“你总给自己加项目。”
“因为女朋友会奖励。”
“谁说我会？”
周妄低头看她。
“不会？”
她故意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踮脚亲了他一下。
刚准备退开，腰已经被扶住。
周妄重新吻下来。
沈枝意被抱着往后退了半步，腰轻轻抵住操作台。
周妄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顺着衬衫下摆贴住她腰侧。
掌心的温度隔着很薄的布料传过来。
他的吻慢慢落到她下巴，又停在颈侧。
沈枝意身体轻轻一颤。
“这里会留印子吗？”
周妄立刻停住。
“怕拍戏看见？”
“嗯。”
“那不亲这里。”
他真的退开一点。
沈枝意却觉得刚才那一下太轻，心里反而有些空。
她抿了抿唇，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可以再下面一点。”
声音很轻。
说完，自己的脸先红透。
周妄看着她，眼神明显暗下来。
“确定？”
她没有回答，只点了一下头。
吻落到衬衫领口遮住的位置。
很轻，却比直接落在皮肤上更让人发麻。
沈枝意呼吸一乱，手指抓住他肩上的衣料。
周妄停下来问：“痒？”
“有一点。”
“停吗？”
她犹豫一瞬。
“不要。”
两个字很轻。
周妄却像认真确认过，才重新靠近。
他的动作不急，也没有越过她允许的范围。
沈枝意慢慢发现，身体上的亲近并不等于失去选择。
她可以说慢一点。
可以说哪里不行。
也可以在喜欢时，说不要停。
周妄的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衬衫缓慢抚过。
她一点点软下来，主动抬头吻了吻他的唇。
“你今天很乖。”
“哪里乖？”
“我说不能亲的地方，你就不亲。”
“这是应该的。”
“那也有奖励。”
沈枝意抬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动作很慢。
周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
像试探。
周妄的手臂立刻收紧。
沈枝意抬头，看见他一贯冷静的神情被自己打乱，心里忽然有一点得意。
“你也会紧张？”
“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
脸更红了，却故意说：“不知道。”
周妄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胸口贴着胸口，呼吸也缠在一起。
可他仍然没有让自己的欲望变成她的压力。
只是吻她，抱她，在她呼吸乱时停下来，再等她主动靠近。
过了很久，周妄才放开她。
“以后不要穿我的衣服等我。”
沈枝意一愣。
“为什么？”
“很难忍。”
他说得直接。
她耳朵瞬间烧起来。
“那我以后不穿。”
周妄沉默两秒。
“也不行。”
她一下笑出声。
“到底穿不穿？”
“穿。”
“然后呢？”
“我自己忍。”
沈枝意心里又甜又软。
她伸手抱住他。
“以后会有很多次。”
“什么？”
“我等你回来。”
“你也等我。”
“谁先回家，谁就等另一个。”
周妄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好。”
两个人把厨房收拾好。
回到客厅时，花还放在餐桌中央。
周妄拿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
沈枝意问：“拍什么？”
“纪念。”
“纪念排骨汤？”
“纪念第一次回家有人等。”
她心里一软。
“照片里没有我。”
周妄伸手把她拉过来，设好定时后，从身后抱住她。
“拍照为什么要抱？”
“因为我回来了。”
定时灯开始闪。
周妄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侧脸。
快门刚好按下。
沈枝意怔了一下。
“你偷亲。”
“照片拍到了，不算偷。”
她拿起手机。
画面里，她穿着周妄的白衬衫。
他从身后抱着她。
桌上有一束小小的白花，还有一锅她第一次做的排骨汤。
没有精心布景。
却比恋综里任何一张宣传照都更像爱情。
“这一张不能发。”
她说。
“为什么？”
“太私密。”
“那留着。”
“以后看。”
“什么时候？”
沈枝意想了想。
“等我们老了。”
周妄看着她。
“那以后要拍很多。”
“也不用每次都拍。”
“为什么？”
“有时候记得就行。”
她把手机放下，靠进他怀里。
“我今天回来时，家里没人。”
“害怕？”
“不怕。知道你会回来，房子空一点也没关系。”
周妄抱紧她。
“我会回来。出差也会告诉你，不会失联。”
沈枝意抬头。
“你也可以要求我。”
周妄看着她。
“想我就告诉我。”
她笑了。
“这是我定的规则。”
“共同执行。”
“好。”
“今天想我了吗？”
“锅盖掉地上时想过，等你开门时也想过。”
“刚才呢？”
她看着他。
“刚才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在了。”
周妄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下来，低头亲住她。
这一次没有急。
只是温柔地吻了很久。
晚上，两个人一起回主卧。
小夜灯亮着。
沈枝意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衫。
周妄看了一眼。
“睡觉也穿？”
“舒服。”
“这是我的。”
“现在是谁穿？”
“你。”
“那就是我的。”
周妄点头。
“有道理。”
沈枝意钻进被子，主动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
“明天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
“那我以后还穿。”
“嗯。”
“你不是说很难忍？”
“不能忍也要忍。”
她忍不住笑，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辛苦周导。”
“有补偿吗？”
“今天已经亲很多次了。”
“可以累积。”
“又来了。”
周妄低头看她。
“那抱着睡。”
“这个可以。”
“不能松开。”
“好。”
“我半夜乱动呢？”
“抱回来。”
“踢你呢？”
“受着。”
“抢被子？”
“再拿一床。”
沈枝意一条一条问。
周妄一条一条答。
她问的从来不只是睡姿，而是自己在这个家里能占多少位置。
周妄的答案一直都一样：都可以。
“周妄。”
“嗯。”
“今天的汤真的难喝吗？”
“有一点咸。”
“除了咸呢？”
“很好喝。”
“为什么？”
他抱紧她。
“因为回来的时候，你在。”
沈枝意闭上眼，唇角慢慢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明天谁先回家？”
“不知道。”
“如果是你呢？”
“等你。”
“如果是我呢？”
“也等我。”
“那我们都很晚呢？”
“在门口见。”
她笑了一下。
“好。”
周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睡吧。”
“晚安。”
“晚安。”
房间渐渐安静。
沈枝意原本已经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睁开。
周妄还没睡。
他低头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有话。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沈枝意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周妄的手掌贴在她后背，轻轻抚了两下。
“现在呢？”
“还是有一点像。”
“哪里像？”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下班回来，我给他开门。”
她的声音很轻。
“也没想过，我会在一个人的衣柜里放衣服，会记得冰箱里缺什么，还会因为一锅汤太咸，紧张他喜不喜欢。”
周妄安静听着。
“这些事很普通。”
“嗯。”
“可我以前没有。”
沈枝意抬起眼。
“所以现在有了，就觉得很珍贵。”
周妄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以后会有很多。”
“很多什么？”
“很多顿饭。”
“很多次开门。”
“很多个一起醒来的早晨。”
“还有很多次，你把我的衣服穿走。”
沈枝意忍不住笑。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嗯。”
“你不是说难忍？”
“难忍也想看。”
她脸又红起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许看。”
周妄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已经看过了。”
“那也不许记。”
“记住了。”
“周妄。”
“嗯。”
“你越来越不听话。”
“只听重要的。”
“什么重要？”
他抱紧她，声音低低落在她耳边。
“你想回来。”
“你想留下。”
“还有你想我。”
沈枝意安静了几秒，慢慢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这三件事，你要一直记得。”
“好。”
“不能忘。”
“不会。”
“我如果不说呢？”
“等你说。”
“等很久呢？”
“就一直等。”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那你不要睡太快。”
“为什么？”
“想再抱一会儿。”
周妄的手臂收紧。
“抱着睡也是抱。”
“那也可以。”
沈枝意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一下。
“晚安，等我回家的人。”
周妄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晚安，回家等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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