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没炸，蒋老师先炸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蒋老师急得捶了辛愿一拳。
辛愿朝她眯了下眼睛，蒋老师愣了一瞬，安静地闭上了嘴。
来吧，第二招，也是她最擅长的销售技巧，迂回施压谈判术。
“刘老师啊，你不就只看我来气吗？比起牺牲我自己，总比牺牲全班四十几个人好，您觉得呢？”
刘艳春红着脸：“你少拿退学威胁我，这事你哪怕去和校长说，按校规你也是要被劝退！”
旁边看热闹的老师打岔：“确实，哪有学生那么骂老师的啊。”
辛愿点点头：“所以，您是接受我第二个方案是吗？”
刘艳春有些犹豫，她瞄了眼蒋老师，手指拽了些吊瓶的输液管。
“念不念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我可没有一点关系，你别到头来又说什么是我把你逼走的。”
辛愿笑笑：“不会，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惹下的事必须要自己负责的，这个您放心。”
刘艳春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不对劲。
她怎么感觉辛愿变了？再一打量，又感觉哪也没变。
“不过。”辛愿淡淡微笑，“我去办退学的时候，校长如果问我缘由，我肯定是要实话实说的。就算我不说，高三生马上要高考了突然要退学，学校一定也会去查监控的，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连锁的后续结果，这个就不是我的责任了，我不会承担的。”
刘艳春身子一晃，差点把手上的针头挣掉。
旁边的老师赶紧按着她：“哎呀怎么了刘老师！你可不能动啊，一会儿打针的地方该鼓包了。”
第三方后果转嫁，是辛愿对接代理商售后问题最常用的技巧，屡试不爽。
这招同样适用于刘艳春。
现在这个年代，对老师在校外补课的事抓得并不严。
不严归不严，一旦摆在明面上，那性质可就变了。
刘艳春纯属自作自受，她每节课都要絮叨二十分钟补课的事，只要学校肯抓，肯定一抓一个准。
蒋老师抿着嘴想笑不敢笑，刘艳春梗着脖子想了半天，最后把大红脸憋成了大猪肝，才咬牙地泄了一口气。
“多大个事啊还不念了，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就是生气！”
辛愿挑了挑眉，这也太吃压力了。
见她松了口，老蒋立刻配合道：“就是的，事是不大，但孩子不教育不行，等再上物理课，我让辛愿在全班面前给你做检讨，行不？”
辛愿：？？？
猪队友啊！
旁边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吵吵得比老蒋还欢：“对，必须检讨，你不让学生当众道歉，到时候学生就以为你好欺负，那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骂你了吗？”
刘艳春一口气堵在气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咬牙切齿地踢了一脚牛奶和八宝粥的箱子：“你们走的时候顺便给我带到物理组。”
老蒋噗嗤笑出声：“你不说牛奶你只喝特仑苏吗？”
*
辛愿从来不反感老师骂学生。
八班同学就没一天不听到老蒋骂人的，但大家都很爱戴她，没人说她一句不是。
因为他们知道，老蒋是真心为他们好。
但刘艳春骂人就是两码事了。
她骂学生就是单纯的想骂，什么羞辱人就说什么，而且就骂女生不骂男生。
辛愿说她上课不好好教也是两个班公认的事实，说是水货老师完全不为过。
每次上课，刘艳春一上来先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后再吹一下自己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再讲一点人生大道理，中途再接几个电话。
剩下十几二十分钟了，才开始正式讲题。
下课铃响了之后又拖堂，一节课到最后一张卷子都讲不完。
有时候自己心情不好，又借教育学生泄私愤，自己情绪不稳定就朝着学生发脾气，这都是常有的事。
有些老师，是真的不配当老师。
“报告。”
辛愿单脚蹦着回班时，数学课已经上了十几分钟了。
数学老师淡淡瞥了一眼她这金鸡独立的造型后，只是抬了抬下巴让她回座，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学校就这么大点地方，“跳楼”这件事一个午休就足够传遍半个年级。
再发酵两天，估计全校都能知道。
这种事，向来是枯燥的校园生活里最被大家喜闻乐见的。
勇士辛愿一出现，班里立刻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数学老师拿着三角尺敲了敲讲桌：“看什么看，写自己的，十分钟后没写完的全拿着卷子上后面站着去。”
辛愿费劲巴拉地好不容易挪回座位，屁股还没坐稳，产哥那扁铲般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们都说老蒋中午背你出去了，你没事吧？”
辛愿看着课桌上新发的数学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一楼跳下去能有什么事？”
“不是，我没说这个，最后这事咋定的啊？”
辛愿想起还要写检讨，又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二十九岁了，还要写检讨书，多招笑吧。
见她兴致不高，产哥也没再追问。
他指着课桌上的空白卷子小声道：“只写选择和填空就行，等会儿大帅要讲。”
数学老师叫马帅，人不如其名，长得那叫一个对不起观众。
因为和一个电视剧里的主角名字相似，学生们都亲切地称他为“马大帅”，再亲切点就叫他大帅。
日子又重回到了讲题、做题、再讲题的无限循环中。
直到这一刻，辛愿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辛愿展开了数学试卷，看到一堆数字和字母胡乱缠在一起，又绝望了合上了。
如果鱼的记忆是七秒。
那她对数学的记忆就是：鳕、鲣、鳔、鲥、鲩、鲂、鲢、鲨、鲳、鲫、鲤……
难怪前段时间她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报应在等着她，这不纯纯祸害人吗？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那年高考作文题目是什么了。
别说已经高中毕业十几年了，就算上了大学，她都没正经拿笔做过几道题。
小说里写得那些成年人重回高中，努力一年学渣就变成了学霸直冲清北的桥段，全他爹的是在瞎扯淡。
现在就是把她扔回初中，她估计都得回回考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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