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说得对，换老师并不是嘴巴一张一合就能顺利解决的事。
在辛愿看来，自己这次拿出的筹码太小。
她记得，高三上学期结束后，四中的正校就升职去了教育局。
而王校，依旧是副校，并没有顺理成章地升到正校。
她突然灵光一闪。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王校一定是想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政策稳住自己的官路。
人有千算，不如天有一算啊。
王校打死也想不到，机关算计最后会被一个空降的校长截胡。
不过今天也不是竹篮打水，这么一闹，刘艳春以后上课肯定会有所收敛。
而且她进一次八班，就会被恶心四十分钟。
能恶心到她，辛愿很高兴。
惹到她算是刘艳春踢到大便了，虽然很软，但是粘人。
蒋老师和刘艳春拉着副校，从教室内拉扯到了教室外，直到走廊上完全听不到他们的争吵声。
刚参加完百团大战，所有人已经亢奋到了极点。
除了物理课代表李佳怡，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呜呜哭。
没有班主任看晚自习，班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吕胜楠隔着大半个教室往最后排冲，“快快快，给我看看你的病历！”
“别看，我没事。”辛愿顺手把病历往一摞课本最底下一压。
“不行！”吕胜楠眼泪汪汪，“我就说你不对劲吧，没想到你真的有抑郁症！”
看她真的很担心，辛愿没办法，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拉近。
“这病历，是假的。”
“假的？”
“嗯，我故意往严重填的，就是为了摆刘艳春一道。”
吕胜楠眨巴眨巴眼睛，把眼眶里的泪珠挤了回去，“真的？”
辛愿双手一摊：“那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
吕胜楠认真地盯着她瞧了半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
“你滚！”
辛愿这下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了，她这个镇国大将军立下了大功，班里这些人恨不得要给她打了板供起来。
放学铃响了五分钟了，座位前还围着一圈人。
“愿姐，虽然刘艳春没被换走，但明天起我依旧给你买一周早餐，够意思不？”
辛愿好笑地看着之前立下誓言的韩笑，丝毫没客气。
“行，我不吃韭菜，买包子的时候注意点。”
“好嘞。”
徐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辛愿的课桌上：“愿姐，我也提前履行诺言，把我自己送给你。”
辛愿无语：“你不能以怨报德。”
“你别瞧不起人。”徐明三下五除二地撸起校服袖子，胳膊往桌上一伸，“看见我的纹身没有？谁看见不抖三抖？”
围着的人都好奇地凑过去，看完瞬间集体无语。
徐明干瘦的小臂上，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三个大字：坏男孩。
辛愿差点喷了：“嗯，我确实抖了。”
“刀山火海你别抖，一声明弟一起走。”
徐明指着自己沾水即掉的纹身，一脸狠戾：“愿姐，以后你别抑郁了，谁欺负你了你就吱声！我表哥是八中扛把子，还能让你挨欺负了？”
怪不得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中二病是雄性生物基因里自带的。
不过辛愿还是有些感动的，“谢谢你啊坏男孩，我不抑郁，你自己别挨欺负了就行。”
徐明不屑地嗤了一声，向身边的人亮纹身：“你敢欺负我吗？”
“不敢，我怕你跳起来打到我的膝盖。”
“你敢吗？”
“我也不敢，你捡石头都比我们快。”
“你们滚，个矮才是精华！”
“什么精？土豆子精吗？”
换物理老师是辛愿出于自身利益的打算，可这些人却偏偏认为她是在维护集体利益，为班捐躯。
虽然这次没成功，但辛愿依旧是打头阵的英雄。
那些没主动和她说过话的少男少女们，此刻全都围着她嘘寒问暖。
从前除了和室友同桌走得近一些，她和班里其他同学几乎不怎么说话。
她是沉默的，所以看不到周围人的生动。
被一群人闹哄哄地围着，辛愿忽然觉得，那段关于青春的黑白画，似乎渐渐有了淡淡的色彩。
重来一次，似乎也挺好的。
好不容易把围着的人打发走，辛愿着急回宿舍洗漱完背古诗文。
把书包搭到吕胜楠肩上时，她下意识望向教室第一排。
江亦回抱着两本书，也正朝她这边望来。
辛愿突然想起什么：“诶，江同学，你先别走。”
她又从吕胜楠肩头扯下自己的书包，翻出早已数好的零钱：“那三本参考书的钱你来收一下呗。”
江亦回站在原地没动，静默了半晌后突然摇了摇头：“钱不要，其他的我们出去说。”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
等他从前门先出去后，吕胜楠目光隐晦地打量着辛愿：“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辛愿也不知道：“别问我，我也懵。”
“你俩绝对有事！”
“你有病？”
话音刚落，江亦回半个身子又出现在前门。
“吕胜楠，你也一起出来。”
“啊？”吕胜楠伸出手指着自己，转头诧异地看向辛愿，“他居然喊我全名？”
辛愿把零钱攥在手里，随手拉好书包拉链。
“你的名字又不难记，有什么可稀奇的。”
“我还以为他这种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哪种人都长耳朵了，他不聋。”
两人跟着走出去，一眼就对上了江亦回沉冷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谁发的帖子，麻烦去把帖子删掉。”
辛愿还没搞清楚状况，吕胜楠率先反应过来。
“不是吧大学神，你怀疑贴吧的那个帖子是我们俩发的。”
“不然呢？”江亦回很笃定，“那天你们亲眼看到了。”
这时辛愿才明白江亦回是来兴师问罪的。
想到那个《慎入！光天化日，学神竟让少女大力揉搓那里......》的帖子，辛愿没做好表情管理，忍不住轻笑出声。
见她居然还在笑，江亦回深吸了一口气。
“是你发的？”
“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偷拍别人很不礼貌，发在网上更是侵犯隐私。”江亦回盯着无所谓的辛愿，胸口更堵，“如果你们不删，我可以直接报警。”
“那你就去报呗。”辛愿把攥着的零钱全部塞到江亦回手中，“让警察自己查，省得我们自证了。”
江亦回低头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手里的一把零钱，突然没话说了。
吕胜楠直接怼了回去：“我俩那天是看到你了没错，但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天就没别人看见呢？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来诬陷我们，大学神光顾着学习，连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
江亦回一直盯着手里的零钱，忽然放下手，直直看向她。
“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那天是中午十二点半，这个时间点太阳方位固定不变，阳光偏向南侧偏东，根据照片里影子的倾斜角度算出偏移夹角可以测距定位。结合正午阳光直射偏向，再套入照片中景物透视大小和成像远近比例，层层算下来，能百分百确定，拍照的人当时就站在鱼丸店的东南方向，除了你们没有别人。”
吕胜楠：......
辛愿：......
谁说学习好没用，学习好可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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