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咋这么难啊！”
数学课小测，辛愿对着卷子像看遗书一样。
她只学到了高一上册的第一章，卷子一共就有三道题是集合部分，剩下的全是知识盲区。
中午回宿舍她得在手机上搜一搜，有哪个商界大佬是大专毕业的。
没关系，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数学已经严重影响了到她的学习热情，那就刷刷英语听力换个心情。
班里的人都去跑课间操了，教室里只有辛愿自己。
她插上耳机，聚精会神地做起全国英语卷。
笔尖跟着耳机里标准的英伦腔不停挪动，刚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鬼魅的声音。
“你竟然全对了？”
辛愿吓得打了个激灵，紧抠着脚趾转过头。
又是江亦回。
“你能不能行了？别突然站到别人身后行吗？你怎么不去跑操？”
江亦回死死盯着她的英语卷，所问非所答：“你英语这么好？”
这张卷子他昨天刚做完，听力错了两道。
辛愿扯下耳机：“何止挺好，简直是太好。”
要是她这水平英语都拿不到年级第一，这么多年外企她都白待了。
“你怎么不出去跑操？”辛愿又问。
“不太舒服，已经和蒋老师请假了。”
说着，江亦回朝她摊开手掌：“上午数学小测的卷子给我看看，你哪里不会我们就现在讲了。”
辛愿很心虚，还是乖乖从课桌里抽出试卷递了过去。
“我要说都不会，你能受得了不？”
江亦回以为她在开玩笑，看到空空如也的卷子时，大脑嗡嗡有一万只苍蝇飞过。
“你上学期数学明明考了一百零二，现在是怎么回事？”
辛愿嘿嘿干笑着：“这不才开始嘛，哪里能一口气吃个胖子呢？不过你看，集合的部分我可全都做对了。”
江亦回眉头皱出了八块腹肌：“马上就要月考了，这样下去你肯定及不了格。”
辛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及格就不及格，做事哪能一步登天？离高考还有二百多天，每天进步一点点，到高考那天我就直接拿下个大满贯，到时候咱俩谁是状元还不一定。”
江亦回敬佩她的自信，无奈地将空白的数学卷放在桌上。
“集合的部分先放一放，你今天开始看函数。”
“不要吧！集合还没吃透。”
“先把所有的都过一轮，第二轮再给你精讲。”
辛愿了然地点点头，张嘴就吹：“行吧，你厉害你最厉害，都听你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彩虹屁，江亦回就浑身不自在。
“哥。”门外突然飘来一道清甜的女声。
辛愿屁股往椅背上一靠，脚尖点地翘着凳腿，慢悠悠扭头往后门望去。
一个娇小精致的女生正站在门口，眼神悻悻地朝着他们探来。
看到那女生，江亦回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立刻起身往外走。
“你来干什么！”
女生并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依旧好声好气地回答：“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说话间，女生余光悄悄打量着看热闹的辛愿。
江亦回也转头扫了她一眼，“哐”一声关上了门，把她隔在教室内。
“我不回就是不想理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说话声越来越远，直到随着脚步声彻底归于宁静。
辛愿总觉得这个女孩看着很眼熟。
哦对，她想起来了，她就是贴吧上照片里的少女。
这个年代确实流行这个，男孩女孩之间认哥哥认妹妹的。
这点小暧昧小悸动，她懂。
她没心思管别人的私事，又把那本绿皮数学参考书摊在课桌上，听话地开始看函数部分。
生活会欺骗她，但数学不会。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她现在的目标是五十分。
对，就是五十分。
如果目标太高的话会打击学习积极性，只要积极性在，最简单的知识点肯定是能学会的。
操场上跑操的音乐还在噔噔噔噔的一二三四，广播里主任呜哩哇啦地一会儿就嗷一嗓子。
辛愿被吵得一个符号都看不进去，刚把纸巾团成小团塞进耳朵里，前门又“哐”的一声巨响。
辛愿吓得一个雷霆大抖，课桌上的书都掉了下去。
真服了，一天天的。
张冰扶着门框，双手捂着肚子，嘴唇煞白地出现在门口。
听到最后一排的动静，立刻猫着腰顺着过道小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过堂风这么大，推门力气没控制住，对不起。”
“没事啊。”辛愿看到张冰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捡书，抬起屁股就想去扶她。
“我自己捡就行，你快起来。”
张冰根本就不听她的，嘴里一直絮絮叨叨地道歉。
手脚麻利里把书捡起来后，又在怀里捋得平平整整，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桌边挨本摆好。
辛愿看她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干干巴巴地没有一点血色。
“还没跑完操怎么就回来了？你不舒服？”
张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嗯，肚子突然很疼，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和班长请假了。”
“你来姨妈了？”
辛愿随口一问，手已经伸进书包里摸出一条士力架递了过去：“吃点甜的缓缓。”
“不用了谢谢，我没来姨妈，就是肚子疼。”
“阑尾炎犯了？”
张冰蔫蔫地摇头：“不是......我，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疼得直不起腰了。”
辛愿观察着她似曾相识的神态，瞬间想起自己刚进公司那半年。
那时候同批进公司的新人已经可以接连不断地出业绩，就她天天在外奔波。
风吹雨淋就不说了，每天早出晚归拜访客户，一单都谈不下来。
那半年，她只能靠着微薄的底线勉强混个温饱。
时间久了，她就总是莫名其妙地肚子疼，还老拉肚子。
去医院肠胃科检查，止泻药、调理肠胃的药吃了一堆也治标不治本。
后来领导提醒她，她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心理压力太大，焦虑过度引发的肠道病。
之后的日子，她慢慢学着调整心态，等能在客户之间游刃有余签单的时候，这肚子疼的毛病就再也没犯过。
“你是不是拉肚子了？”
张冰还以为自己身上有味道，连忙退后了一步，难为情地点点头：“我刚从厕所回来，对不起啊。”
辛愿轻轻地笑了一声：“干嘛总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我一点。”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拉肚子了？”
“神，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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