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愿刚去外企上班时，租房的小区治安特别差。
有一段时间总出现变态男尾随单身女性的恶劣事件，弄得整片住户都人心惶惶。
那时候因为刚入职，客户群体不稳定。
辛愿手里有些积蓄，下班后又有空闲的时间，她就和对门的小姐姐一起报名去学了柔术防身。
这一学，就是一年半。
后来总是要加班应酬，再也抽不出固定时间按课时上课。
但只要一有空，她就会约私教练一练，底子一直没丢。
“电视上学的？”吕胜楠勉强信了，又犀利反问：“那你有这本事，你咋不用张明宇身上呢？”
“你别膈应我了行吗？我锁他喉，他都会以为我要向他索吻，再撅着大猪嘴亲过来你对我负责啊！”
吕胜楠成功被恶心到了。
她放下筷子：“你自己吃吧，我去厕所吐一会儿。”
物理课前。
爱上厕所的也没尿了，爱喝水的也不渴了，就连班里的睡神都不趴桌子上大睡特睡了。
全班的悲痛心情都像去上坟一样。
坟里埋的是刘艳春。
当然，坟包子的主人心情也没有好哪去。
之前她只恨辛愿，现在她恨所有人。
八班四十五个人，个个都烦她。
以前还能演一演，藏一藏，撕破脸后又要装出一派和睦的样子。
刘艳春可没有这个心理素质，这些刚成年和将要成年的学生们也没有。
但辛愿有。
她不仅有，她还能当作无事发生，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刘艳春面前。
上课铃声响了快十分钟，刘艳春才姗姗来迟。
“这几天黄老师给你们讲什么了？”语气不咸不淡，看起来毫无异常。
见她没甩脸子，李佳怡立刻从座位上蹦起来，连跑带颠地送去模拟卷。
“三班老师说，马上要月考了，所以这几天都让我们每天做一套卷子，然后上课就讲卷子。”
辛愿好整以暇地望着李佳怡的背影，她爸不愧短短几年就升到了副局，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前几天黄老师代课的时候，李佳怡一口一个恩师。
这刘艳春刚回来，就立刻撇清关系，生疏地称作“三班老师”了。
辛愿撇了撇嘴，这点小心思看似有用，实则无用。
大人的世界里，极致的蠢和极致的聪明都不会痛苦。
痛苦的就是像李佳怡这种，有点小聪明却自认为自己机智过人的。
不过，这点小聪明用在刘燕春这种极致的蠢人身上还是很受用的。
课代表坚定站在自己这边，她才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被厌弃。
她留下了李佳怡的卷子，不耐烦地单手拿起模拟卷，粉笔都懒得拿。
“第一题，送分题，不讲。”
“第二题有不会的吗？”
全班没人说话，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都会了吧，过，看第三题。”
“来，第三题也是送分题，不讲了。”
“第四题有难点，谁来回答选什么？”
依旧静默一片。
刘艳春没有像以往一样一拍二摔三大吼，而是冷笑着放下试卷，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面。
“大家都上自习吧，这个课我上不下去了。”
何意味？
下面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一片嗡嗡声中，刘艳春冷哼一笑：“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意见，我也能理解，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讲。”
产哥假装扶着额头扣头皮，实则歪头和辛愿说小话：“其实讲了就完了。”
辛愿低低的笑：“听吧，马上要给自己找补了。”
知子莫如父。
刘艳春的高跟鞋在地上跺了两下后，哀怨地长叹口气。
“我利用课后的时间给大家补课，为的是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大家能多考几分。”
“但是有些同学，不知好歹，当着副校的面说这事。说句实在话，你们考多少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工资是照拿的，工作是照做的。但是你们的前途你们的未来，是你们个人负责。”
说着说着，刘艳春开始委屈。
“我也不求你们感恩我，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换来的却是你们的憎恨。你们以为我愿意带你们班吗？”
徐明在底下小声嘟囔：“也没人惹她啊，又咋的了这是......”
后桌吴嘉豪抓着自己的刺猬头，不屑地附和：“故意找事呗。”
教室里太安静，这点碎碎念清晰地飘到了刘艳春的耳朵里。
她冷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大家觉得我让你们不舒服了，影响你们了，那以后你们喜欢哪个老师，你们就喊哪个老师来教你们，我就不在这里影响大家了。”
说完，她抓起包就做出要走的动作，但步子一直没迈出去。
李佳怡唰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泪俱下：“刘老师！我们就喜欢您！就想让您教我们！”
刘艳春回头扫了一圈，没人附和。
李佳怡在桌下踹了同桌一脚，同桌无奈应声：“是，刘老师您别走。”
几个前排的学生跟着又稀稀拉拉地附和了几声，刘艳春有了面子，收回了要走的脚。
她本来也没真想走，就是故意拿腔拿调杀杀八班的躁动的心。
最近教务处正严查她的教学质量，校外补课的事一直也没定处罚。
她正在找关系周旋，不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再生事端。
但这口气不出，她实在是难受。
再等等，等那边关系打通这件事彻底过了，她再好好收拾这群不识好歹的孽种。
刘艳春又拿起刚才的卷子，正反面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黄老师让你们做的这套卷子不适合你们，跟咱们班的进度对不上，做了也是白做。”
说着，就像丢垃圾一样甩在了讲桌上，抬下巴扫了一圈。
“这节课你们上自习，爱干嘛干嘛，等下节课再按我的进度来。”
宝贵的四十分钟，屁都没学到。
不爱学习的学生们简直乐开了花，又可以摸鱼一节课。
但对辛愿来说只觉得心如刀绞，简直要原地心梗。
有些人活着，就开始让人怀念。
战哥，能不能别走。
战哥，我是你的兵，你走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走。
战哥，我只想要你啊战哥！
辛愿在心里哀嚎，余光瞥见产哥正握着笔奋力地龙飞凤舞。
她好奇地凑近一看，产哥正在做一套自印的物理单元试卷。
察觉到同桌的靠近，产哥立刻抬起胳膊把卷子捂得严严实实。
“国家机密，不许看，想看给我五十块钱。”
辛愿想伸手去看产哥是不是发烧了，但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以直接来抢的，却给我看你卷子的机会，你是个好人。”
产哥不服气：“真的啊，你知道我这卷子是哪来的不？是八中实验班老师自出的！他的水平可比刘艳春强百倍！”
辛愿挑了挑眉：“你在校外偷偷补课？”
“别告诉别人。”产哥正襟危坐，神秘兮兮：“我想偷偷变强，然后惊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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