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
奶奶轻手轻脚推开辛愿的卧室门，一进门就看到她精神焕发地坐在书桌前。
“你居然起床了？”奶奶有点意外。
辛愿理所当然，骄傲仰头：“自律女王从不睡懒觉。”
“你可拉倒吧，上周还睡得像小猪羔一样。”
奶奶把提前备好的一百块钱放到桌上：“我上午不在家，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出去买点吃的，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想吃鸡翅还是排骨？”
“都行。”辛愿看着奶奶邮政储蓄的布兜子里还放着一把木剑，“你急着去杀谁？”
“滚蛋！”
奶奶顺手掏出包里的木剑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我和老穆要去打太极剑。”
辛愿满头雾水，怎么还有新人物登场？
“哪个老穆？”
奶奶老脸一红：“你不认识，改天让他来家里吃饭给你见见。”
辛愿立刻警觉：“你不会又找新老头了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奶奶笑得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不过我感觉可以拿下他，我看他对我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辛愿眼神复杂地盯着奶奶：“你是不是和人吹牛你要赚大钱了？”
“赚大钱是事实，不是吹牛。况且老穆看上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我的钱，人家退休金可比我多好几百块呢。”
辛愿没招了。
老老年纪依旧是恋爱脑，依旧看不破男人的伪装。
“那你今天还去不去合唱团了？”
“十点再去，马上要国庆节了团里还要排练，哎呦我这老太太啊可不比你这个高三生轻松多少......”
奶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辛愿把她推出门：“你的老穆还在等你。”
话音落下，奶奶嗖一下直接没影了。
等亲眼看到奶奶喜滋滋地走出小区大铁门，辛愿才朝楼下大树挥了挥手。
大树后瞬间鬼鬼祟祟钻出两道人影。
三人隔空对视，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
帝豪大厦楼下。
吕胜楠和林子薇盯着辛愿手里抱着好几个叠在一起的洗脸盆，盆里还有肥皂洗衣粉鞋刷子，既怀疑人生又怀疑辛愿。
“愿愿桑，你真的确定这点破玩意就能把骗子老巢端了？”
“你太抠了，那么多老头老太太，这么点东西哪里够分啊。”
“你们看谁钓鱼拿一盆饵料去的啊，别管多少，鱼能上钩就行。”辛愿给两个人分别分发了一堆破烂。
“你俩可是狗咬狗计划的关键，成败在此一举了。”
两个人抱着洗脸盆，一脸视死如归。
“为了拯救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我们势必殊死一搏！”
“拼啦(p≧w≦q)”
辛愿笑笑地弯起嘴角：“不用这么紧张，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记住，把天元宝的人引到合唱团，你们就赶紧撤离，不要恋战。”
“收到！！”
辛愿摸不清这两家骗子公司的底细，所以她不能亲自下场，只需递刀就好了。
坐山观虎斗，斗的就是这稀缺的客户资源。
辛愿躲在七楼的女厕所里，不停地看着手表。
可不能拖太久，太久狗就咬不到狗了。
九点二十，走廊里终于传来了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到吕胜楠的大嗓门：“腿脚都利索点！屋里还有刀削面，野生蜂蜜，羊奶啥的，老多好东西了！”
“小姑娘，真的假的啊？”
“童叟无欺啊奶奶！你看我这个鞋刷子就是刚领到的啊，赶紧去吧！”
老头老太太们瞬间化身百米战神，乌乌泱泱地往合唱团教室门口挤。
吕胜楠和林子薇夹在人群中间，脚趾头都快被踩出甲沟炎。
“别挤我，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排前面的！”
“哎呀爷爷奶奶你们不要互相推搡，每个人都有啊，先进到教室里面，都谦让点！”
辛愿蹑手蹑脚地从女厕所探出头，粗略目测，少说也有五十来号人。
不得不承认，骗子公司的业务能力是真强。
她上班时公司开经销会约人比找对象还难，电话打到手机爆炸才能勉强约满五十人。
这大早上九点多，老头老太太就能围成一堵人墙。
等这些老年人全都一窝蜂涌进合唱团教室，吕胜楠和林子薇直接瘫坐在地上揉脚丫子。
辛愿快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吕胜楠兴奋地给自己竖起大拇指，“我俩这步反正是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厉害厉害！你们很棒！”
林子薇今天穿得是露脚趾的坡跟凉鞋，揉着被踩得通红的大拇哥龇牙咧嘴：“这招我在路边总看到，我一直不理解这种一看就是忽悠人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信，今天我是终于理解了。”
“害，老年人都有占便宜这种心理。”
合唱团教室挤得水泄不通，走廊上都是老头老太太的吵嚷声。
就在这时，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修身素花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肩上围着LV披肩，气质优雅又端庄。
看到眼前乱成菜市场的场面时，她紧紧拉住围巾不敢进屋。
教室里原本等着排练的合唱团成员急忙朝她招手：“金老师，你快进来看看怎么回事啊！”
暗处的辛愿美滋滋一笑：“你俩在这等我。”
吕胜楠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那个女人是谁啊？”
“女一号。”
“哦？主角终于登场了！”
“记住我们的计划。”辛愿再次叮嘱，怕她俩忘记，直接从手腕上摘下手表递过去。
“掐好时间，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
无论什么年代，都是骗子多，傻子少。
傻子虽少，但骗之不尽。
有时候不是因为骗子的骗术多高超，而是傻子是会共振的。
聪明人聚在一起，会更聪明。
傻子在一起，会更傻。
虽然金老师费尽心思想拉人发展下线，可也不是来者不拒，见人就收。
被一群老头老太太虎视眈眈地盯着要礼品，这种客源她实在无福消受。
正要往外撵人之际，教室门被“哐当”一声从外踹开。
金老师吓得一抖，捂着胸口大呼：“干嘛的？”
辛愿一吸鼻子二抹眼泪三感叹摇头，不等金老师回神，就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过去，一把紧紧抱住她。
老头老太太们也不吵了也不闹了，瞬间全都安静下来乖乖看戏。
金老师懵在原地，对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辛愿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孩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辛愿泪眼汪汪抬头：“妈！你是我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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