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愿时常觉得自己很割裂。
她厌蠢，又恋笨。
实际上，蠢和笨是不同的。
一个笨蛋会有可爱在，一个傻瓜会有天真在。
而一个蠢货，纯粹是脑子不行，人品不行，性格也不行，心思还多少沾点歹毒。
笨蛋就是像路边最没戒备心的小猫一样，你摸它的时候，头会高高的扬起，很骄傲的样子。
笨蛋都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当她抬头看你时，你总会好奇这样的人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笨蛋的脸也笨笨的，像弹弹的布丁，没有复杂的味道，就有单纯的砂糖味。
吕胜楠和林子薇就是这样的笨蛋，辛愿比以前更喜欢她们。
二十九岁的辛愿天天与人打交道，看多了尔虞我诈虚与委蛇。
突然回到十七岁，身边都是傻白甜。
她喜欢她们，就像喜欢小狗一样，生机勃勃，直接，诚挚，又热烈。
9月24日。
笨蛋一号吕胜楠听信了辛愿随口乱编的谎言，一整天都抿着嘴闷不吭声。
原本以为躲着林子薇不见就好了，但辛愿忽略了命运剧本的巨大推动力。
午休时林子薇特意来八班给吕胜楠送她一直都想要的减肥咖啡。
吕胜楠也是拿了东西就走人，一个字都不说。
辛愿很满意吕胜楠的表现，人笨但乖，比客户还好忽悠。
笨蛋二号林子薇满头雾水：“楠楠桑怎么了？”
“她牙疼。”
“牙疼？”林子薇挠挠头，“怪不得昨天中午她饭都没吃就跑了，晚上我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我。”
辛愿随口胡扯：“秋分容易上火，你也少说话吧，你说话你也牙疼。”
林子薇低头沉思：“啊嘞，那可就糟糕了......”
辛愿一边暗自赞叹自己的机智，一边感慨两个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完全没注意到林子薇背对着自己，默默掏兜数钱的动作。
*
举牌的人定了下来，晚休时各班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抽空练队形。
八班的四十五个人，聚是一团屎，散是满天稀。
个个蔫不拉几懒懒散散，队伍排得歪歪扭扭。
不喊完全不动地方，实则喊了也不动。
“还差人不？”王飞把口哨递给体育委员吴嘉豪。
吴嘉豪叼住口哨，抻着脑袋挨个清点人数：“你们前后左右都看看，还有谁没来？”
“好像还差一个啊。”
“李佳怡没来。”
“不管她了，都说好六点二十集合了还迟到。”吴嘉豪吹了一声口哨，“不差她一个了，直接开练！”
辛愿蔫头耷脑地杵着班牌，大马金刀歪着身子站定。
吴嘉豪不满地啧了一声：“愿姐，别班举牌的个个都站得直溜的，咱能有点淑女形象不？”
辛愿又换了个姿势撇脚：“我腰间盘突出，站直了腰疼。”
吴嘉豪冲着她尖锐地吹响口哨，震得辛愿一个激灵立刻站直。
“这回不突出了吧。”
辛愿哀怨地瞥了眼贼笑的吴嘉豪，每天这个时候她都在整理错题本，这不纯耽误事吗？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一二一！一二一！”
吴嘉豪有节奏地吹着口哨，全班迈着步子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绕着小操场走了一圈。
“停停停！”吴嘉豪皱眉叫停。“能不能走齐点啊，那后两排怎么还有顺拐的？都快八十了左右都分不清，下雨知道往家跑吗？”
“还有你！”吴嘉豪无语地瞪向双目呆滞的举牌人，“愿姐，你走路能不能别外八，你那架势走着走着都要躺下了。”
辛愿低头看着自己一前一后的脚：“这叫三七步，防滑。”
“太磕碜了！走快了就像飞贼！”
“那我就走慢点呗。”
“走慢了就像老贼！”
辛愿：......
“我都说了我不想举牌，你们非要起哄！”走得不好还要挨骂，她真是被做局了。
“咳咳。”李佳怡直着腰板慢悠悠走到班级队列前面。
吴嘉豪没好气地扫过去：“你怎么磨蹭到现在才到？你知道你迟到多久了吗？”
“迟到了还能怎么样？我不练都能走得很好啊。”
李佳怡甩了下马尾：“我初中同学在十三班打牌，她第一次打牌怕走得不好，就让我去指点指点。”
“我真服了！你有空帮外人，怎么没空帮帮辛愿指导一下她啊？”
李佳怡斜睨一眼趴在班牌上软蔫蔫的辛愿，不屑地切了一声：“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想学都学不来。”
辛愿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问道：“有意思，什么是与生俱来的？”
“气质。”
李佳怡抬着下巴，扯着发尾阴阳怪气道：“举牌可不是随便走走就行的，你走得鬼鬼祟祟像要去偷东西一样，到时候上场了不就是给班级丢脸吗？”
“鬼鬼祟祟就不是气质了吗？”
“你！！！”
辛愿懒得搭理她，散漫地环顾四周。
目光扫到队尾时，顿时警铃大作。
林子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左手提着文科班的班牌，右手正在给吕胜楠递东西。
见辛愿没反驳，李佳怡自认为占理了喋喋不休：“不到五天就要开运动会了，如果举牌的一直这个水平，那就是在给八班抹黑。”
吴嘉豪立马回怼：“你自己都说还有五天，举牌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就这点屁事五天还练不明白？你煞谁威风呢？”
“气质这东西靠练可没用，天生的懂吗？”
“天生个屁，你不就是没选上举牌的眼红了吗？就你这点小心思......”
“行了别吵了。”辛愿把班牌扔进李佳怡怀里，“你行你上。”
吴嘉豪憋了一肚子火，气冲冲地吹了下口哨：“全体休息五分钟！”
本来就不情愿排练的同学瞬间一哄而散，辛愿一溜烟钻到队伍最后。
林子薇拎着一个白色小袋子，里面有一盒布洛芬，还有一盒牛黄解毒片。
吕胜楠茫然地伸手接过，紧闭着嘴：“呜呜呜呜呜？？”
“啊？”林子薇一脸懵逼，“牙疼到话都不能说了呀，这么严重！”
吕胜楠这个傻子下意识反驳：“我牙不疼啊！”
林子薇眨眨眼：“那我中午去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了，吕胜楠立刻抿紧了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见两个人似乎在说话，辛愿跑过去直接横在两个人中间。
“多谢薇薇桑给楠楠桑买药，愿愿桑也牙疼，楠楠桑不吃愿愿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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