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
辛愿笑着打圆场：“算了小事一桩，举牌而已换谁都一样。反正都是为了班级的荣誉，李佳怡签字了就让她上吧，况且她还有经验，晚上排练的时候再过一遍没问题的。”
李佳怡奇怪地瞄着淡定的辛愿，这个时候不是要急躁要懊恼要气急败坏吗？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辛愿还有些窃喜呢？
就像是，终于把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
蒋老师沉着脸，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发作。
随地大小插话的徐明怒拍桌子：“李佳怡，你是故意的吧？”
“就是，辛愿跟我排练一周了，到最后你临时插一脚，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李佳怡平静望过去：“蒋老师知道辛愿拉肚子让我去练定点的，怎么就成我故意的了？”
搬出了蒋老师，再有话的也变没话了。
蒋老师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行了，你上就你上吧。明天就开运动会了，今天没有晚自习，你和家长联系一下，赶紧把举牌的礼服租好。”
李佳怡乖巧点头：“我家亲戚就是开礼服馆的，打个电话就行。”
蒋老师没再说话，拉着脸把课本往怀里一卷，哒哒踩着低跟鞋出了教室。
什么运不运动会的，辛愿脑里只有月考。
距离月考只剩六天，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溜溜了。
她并不在意自己考得好不好，考试不是判死刑，而是给自己做系统检测。
如果说高三生都是无情的学习机器，那高考之前的每次考试都是在给机器做定期维修。
考试的目的不是衡量学生能不能考上大学，而是去测试有没有足够的知识量、足够稳定的结构、足够平稳的心态，去面对最后那场大考。
做题做得头昏脑胀，辛愿抬头看了一眼老师不在，悄悄从课桌里掏出来了林子薇送她的漫画书。
她很少看漫画，二次元的世界她不懂。
但枯燥的课本参考书看多了，偶尔看些不动脑子的多巴胺直线飙升。
头埋在臂弯里，看到弱智的地方肩膀跟着嗓子眼一起笑到颤抖。
江亦回从外面回来，路过讲台时一眼就看到辛愿趴在桌子上，肩膀一下一下轻轻抖着，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哭了？
被李佳怡抢了举牌的名额，就这么伤心吗？
“你......”江亦回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课桌。
辛愿抬起头，眼眶通红，眼角还带着泪滴，“怎么了？”
果然哭了。
江亦回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苍蝇搓手：“我自印了一套理综卷子，你要不要？”
辛愿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抽抽嗒嗒回答：“我这水平也做不了理综吧。”
“会多少就写多少，空着没关系。”
“行啊，那你给我一套吧。”
说完，辛愿又趴回桌子上，过一会儿肩膀又开始颤抖。
江亦回虽然不然不懂举牌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众多女生趋之若鹜。
但辛愿都哭了。
哭了，是很严重的。
*
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期待永远比拥有更快乐。
运动会前一天，没有晚课也没有晚自习。
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桌椅板凳的拖拉声和吵吵嚷嚷的说笑打闹声。
分到任务的人到操场上划分的班级区域进行布置，扯着绳子挂气球，拉横幅，铺桌布。
没轮到干活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出校，到市里的大超市采购零食。
运动会买零食是老传统了，可以不吃，但不能不囤。
李佳怡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晚上出校门直接取回了明天举牌穿的礼服。
兴高采烈提着带着衣挂的包装穿过林荫甬道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江亦回。
少年静静立在树下，晚风撩起额前细碎的发丝。
一身简单校服衬得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清爽的舒肤佳香皂味。
她没和江亦回近距离接触过，但她就是莫名的觉得大学神就是舒肤佳香皂味的。
干净，简单，清爽。
江亦回手里捧着一个杯子，时不时抬眼向四周张望，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李佳怡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主动说话时，江亦回朝她这边望过来，开口喊住她：“我等你很久了。”
等她？？？
李佳怡整个人大震惊，惊完紧跟着心头一阵雀跃，马上脚步加快走近。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自从江亦回转到八班，两个人从来没说过话。
虽然他看上去并不凶，对谁都是谦和有礼，但她还是不敢主动和江亦回搭茬。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不好意思。
江亦回淡淡点了下头，把手里的杯子递过来：“送你个东西。”
“送我？”李佳怡再次震惊，“这是什么？”
“菠萝能宿。”
“听着好高级的样子。”李佳怡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是所有同学都有，还是只有我有啊？”
“你举牌，肯定只有你才有。”江亦回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框，一本正经道：“运动会很热，热的时候喝，能舒服一宿。”
李佳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解暑的。”
“是的，天气预报显示明天会有高温预警，我怕你太热了撑不住，特意给你做了一杯。”
李佳怡宝贝地捧着杯子：“太谢谢了！没想到学神不仅学习好，人也好好哦！”
江亦回心虚地抿了下唇，催促道：“快喝吧，大家都是同学，不用客气。”
“好好好。”李佳怡生怕江亦回反悔，放下礼服袋子，双手捧着杯子吨吨吨喝了小半杯。
江亦回邪笑着：“很好喝吧？”
好喝个鬼，酸得后槽牙都要倒了。
“怎么这么好喝呀！”李佳怡疯狂晃动着大拇指，“剩下的我拿回宿舍喝吧。”
“这个保质期很短。”江亦回顿了顿，重点补充：“你刚才拧开了，就要在十分钟内喝完，不然就会拉稀。”
一听拉稀，李佳怡顿时慌了。
明天她还要举牌，她可不能拉稀。
李佳怡闭着眼睛把一瓶子菠萝能宿全干了。
酸得呲牙咧嘴，但她脸上依旧保持淑女笑容：“学神，我在十分钟内都喝光了，是不是就不会拉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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