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你别哭了，没名次就没名次呗。”
辛愿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明递过两张纸巾。
徐明接过来，憋屈地擤了下拉丝的鼻涕，“这是名次的事吗？人固有一死，但千万不能是社死！”
两只鞋，一只飞到了辛愿的头上，在她的脸上拍了个大鞋印子。
另一只直接飞到了观众席，还是九班班花给他送回来的。
回想起班花笑得花枝乱颤的神情，徐明越想越崩溃，抱着胳膊哭出猪叫。
“我就说我不上，老蒋非让我上！这下好了，刚才我去上厕所，路过的人对着我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不如去扔标枪呢呜呜呜......”
吴嘉豪拍着他的肩，贴心安慰：“老蒋是在保护你啊，你想想，你还没标枪一半高，到时候标枪没出去你人先飞了。”
“你滚！”
王飞又给他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不就是个小比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据我观战，你们仨跟前面的队伍其实差得不远，你要不是鞋飞了说不定就追上了。”
徐明哭得更凶了：“差不远？那他妈差的是多少？下一个项目铅球都快比完了，我们仨还没走到终点！”
辛愿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咬紧点下一秒就要笑出声了。
谁也不怪，只怪她太高看他们三个人了。
她和江亦回既没有默契，和徐明也并不投缘。
三个人散则天下无敌，聚则一滩烂泥。
他们仨凑一起，就是一场半斤废铁和八两破烂的终极较量。
班里一半的人窜稀窜的已经阵亡，连蒋老师都没能幸免。
到了下午两点，所有人都蔫了。
比赛没把他们累倒，窜稀让他们筋疲力尽。
每个人都化身为小英家的老牛，每天要耕五百亩地还吃不饱饭。
无人有心看比赛。
月考在即，不少人都撑着校服当帐篷，在衣服下面埋头刷题或背知识点。
江亦回好奇地望向悠闲自得的辛愿：“你平时争分夺秒的学习，这时候没事干了，怎么不学一会儿呢？”
辛愿中午吃了很多，这会儿被太阳烤着正在沉浸式晕碳。
听到问话，她半眯着眼睛：“你看过龙珠吗？”
“嗯？”江亦回疑惑地定定看她，“这和龙珠有什么关系？”
“龙珠里龟仙派的训练哲学适合我们所有人，好好学，好好玩，好好吃，好好歇。该放松的时候想着学习，学习的时候又惦记着放松，最后玩也没玩爽，学也没学爽，两头亏。”
“那你上午跳高和三人两足比赛爽到了吗？”
“啧~”辛愿扒拉下扣在脸上的帽子，“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有点情商？”
江亦回抿着嘴低低笑出了声：“不过我认同你，我今天也没学习。”
“你也用不着学什么了，偶尔玩一玩嘛，也不算荒废青春。”
真正的荒废青春，是无效努力。
曾经十七岁的辛愿每天都在无效努力，朝秦暮楚。
磨磨唧唧半天搞得很痛苦，但其实什么也没干。
笔记写了满满几本，可随便抽一个知识点根本讲不清楚。
几摞的真题卷子画得花花绿绿，再做一遍原题该错还是错。
荧光笔划过的重点比吃过的米还多，分数就是一动不动。
好像坐在那里就是付出，好像熬过时间就是努力。
实则骗得了别人，也把自己骗了。
工作后的辛愿顿悟了这一点。
玩乐时焦虑着没做完的工作，吃饭时刷着消息，睡觉时复盘着遗憾。
就像和尚开悟前的状态，挑水想劈柴，劈柴想做饭。
最后哪件事都没入心，只剩满身疲惫。
运动会上的辛愿就是不想学习，不学就不学，看到别人都在备战月考她也不焦虑。
怕的就是看着别人在那学习，自己也搞的紧张兮兮。
最后，自己还学不进去，整天在那里白白纠结。
要学就学个踏实，要玩就玩个痛快。
重来一次，她再也不要做一个悲壮的学习者。
如果觉得自己学得很悲壮，那么结果大概率也很悲壮。
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趴桌子趴凳子，互相倚靠着东倒西歪要睡着，广播兹拉响了起来。
“请参加高三女子八百米预决赛的同学，尽快到检录处集合。”
吴嘉豪手里攥着名单，在过道里挤过一双又一双腿。
“愿姐！别睡了，赶紧起来去检录处活动活动，一会儿就到你上场了！”
辛愿欲哭无泪：“怎么又到我上场了？”
王飞从吴嘉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忘了？之前你天天文科理科班窜来窜去，蒋老师夸你有耐力，就让我给你报了个八百米。”
辛愿想死。
到辛愿上场，班里原本昏昏欲睡的也精神了，一窝蜂围过来围成了一小圈。
产哥举了个包浆的红酒杯，晃动着里面黑乎乎的不明液体。
“愿姐，干了它！”
辛愿正弯腰系鞋带，抬头看到产哥递过来的酒杯，顿时抖了三抖。
“你是嫌我跑不死，还专门给我整杯毒药要毒死我是吗？”
“放心喝，死不了。”
产哥将杯口凑近到鼻下，深深闻了一口：“这里面是红牛兑可乐，是我为你独家定制的兴奋剂。”
“你自己兴奋去吧。”辛愿站起身推开酒杯，“咱班现在四十五个人已经凑不出完整的四十五个屁股了，你这个刁民还想害朕，居心何在啊？”
徐明得令，冲过去一把压住产哥的手腕：“回陛下，刺客已被缉拿，该如何处置？”
辛愿嘴角一歪：“让他自己喝掉。”
产哥顿时就不高兴了：“你瞅瞅你这人，怎么分不清好赖呢？这瓶红牛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特意运动会拿出来犒劳你的，说起这个红牛啊，还是大前年我太奶过生日......”
辛愿实在听不下去了：“徐明，赏他五十大板。”
“喳！”
蒋老师软着脚飘过来，大粉色纱巾把脑袋围得像个阿拉伯土豪。
“辛愿啊，你没拉吧？”
“干的拉了，稀的没拉。”
“干的可以。”蒋老师有气无力地叮嘱，“跑不下来就别勉强啊，咱们健康的人已经不多了。马上就要月考，安全和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别硬撑。”
辛愿乖巧点头：“行，我不勉强也不硬撑，那我就先不跑了。”
“检录处在那边。”蒋老师一掌就把辛愿拍远。
辛愿被拍得一个踉跄。
行，留着点窜稀的力气全用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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