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路口拦了半个多小时。
但凡看着像学生的，全被他们截住带走，一网打尽。
路过的苍蝇要是系着红领巾，他们都能轰到刘艳春家中。
任务结束，徐明累得直接躺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上。
“愿姐，你这招太冒险了，万一八中那个老师知道了没啥举动，咱不就白忙活了吗？”
辛愿勾着唇微笑：“你想多了，抢人客户如同杀人父母。”
想当初在公司其他部门的互相抢客户，最好打到了双双进派出所蹲了好几天。
八中的二十多个学生，加上四中的将近三十个人，乌泱泱一大群全都涌进了刘艳春家中。
客厅里塞得满满当当，楼道里都站满了学生。
辛愿站在楼下，抬头望向三楼的落地窗。
看着屋里忙前忙后满脸狂喜的刘艳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的欲望高于个人能力，是一切不幸之源。
贪得无厌，早晚撑死。
3号楼一单元402室。
韩老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眼瞟墙上的挂钟。
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一个学生都没来。
怎么回事？都不来了？
他刚要打开通讯录给家长打电话，门铃就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韩老师快步冲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陌生女同学。
“你......”韩老师看着面生，有点懵：“同学，你是别人介绍过来补课的吗？”
辛愿弯了弯嘴角：“老师，你所有客户都被抢了。”
“什么？”韩老师一脸错愕，“怎么回事？”
辛愿默默递过去特意给他留的宣传单。
韩老师：？？？
韩老师呆怔几秒，两坨高高的苹果肌肉眼可见地涨红。
“她还标榜自己是四中名师？？要不要B脸了！”
“可不嘛。”辛愿怕他不够生气，故意刺激他：“她家里那人啊老多了，屋里坐不下楼道还挤满了人。你就说吧，她每周都这么搞，一天得赚多少钱？”
韩老师当然知道能赚多少钱，因为知道所以才恨得牙根痒痒。
辛愿继续煽风点火：“现在哪个生意好做啊？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做一样的事，服务一样的学生，转头她就跟你唱对台戏。韩老师，这您要是能忍，那真的是.....哎......”
韩老师气得红脸变成紫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不上门口还站着人，扭头就怒气冲冲跑去拿电话。
辛愿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韩老师是个一点就着的急性子，准备的那些话术根本没派上用场。
望着韩老师气到发抖的背影，辛愿含笑着轻轻带上了房门。
*
上课的铃声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打响，刘艳春还没出现。
班里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李佳怡一反常态地趴在桌子上，没搭理要造反的同学。
“怎么回事？咋还不来呢？”
“管她呢，托马斯不来还不好？我看见她都吃不进去中午饭。”
“欸，你昨天去补课了吗？”
“没去，你不知道吗？她补课又涨价了。”
“我靠了，穷疯了吧！”
“不知道她咋想的，捞吧，往死里捞，早晚有一天她得在阴沟里翻船。”
辛愿后背懒懒靠着椅背，轻轻朝后面咳了一声。
江亦回秒接收指令，推了推银丝边眼镜，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身姿挺拔地走上了讲台。
见他莫名其妙地站在讲台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额，物理老师可能有事今天就不来了，反正上自习你们自己也学不明白，我给大家分享一个高三物理能快速提分的方法吧。”
江亦回语气生硬平淡，等待着台下的嘘声。
没想到话刚说完，班里瞬间一片沸腾。
每个人都化身海豹疯狂地拍着巴掌：“学神大发慈悲，好啊好啊！”
“我等凡人也能窥探逍遥宗，这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无情道学修天才的秘籍了吗？！”
“快哉快哉啊， 看来我年纪轻轻就要步入金丹，鲜衣怒马！快意恩仇！流芳百世了啊哈哈哈！”
来八班快两个月了，江亦回越来越能接受这群精神病的画风。
他清了清嗓子，向台下扫了一圈：“你们知道为什么做了一千道题，还是不会物理吗？”
底下有人捧场附和：“因为傻子不适合学物理！”
全班哄堂大笑，“对，别逼傻子学物理。”
江亦回摇了摇头：“因为你们在背答案，不是在理解原理。”
大家的眼睛里默契地流露出婴儿般清澈的光芒。
听不懂。
“从现在起，你们要做出三个改变。”
江亦回从粉笔盒里捏起半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到：改变一，从刷题到琢磨题。
“我们每天可能会做五十道物理题，从今天起，只做五道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刚说完就有人质问：“五道题怎么够啊！”
“对啊，本来我们物理就不好，你不仅不让我们用题海战术，还缩短成五道题，你逗我们这群傻子玩呢？”
江亦回没直接解释，又在改变一的下面添了三行字。
“这五道题，不是让你们随便写写就好了的，你们要做到三个层次。”
“第一层，看到题目立刻说出考点。”
“第二层，闭眼能画出完整的受力分析。”
“第三层，改变任何条件都能解。”
他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个例题。
“比如这道斜面滑块题，你们要自问几个问题：斜面角度变了怎么算？加上摩擦力怎么办?两个物体怎么分析?加速度不同怎么处理?一道题延伸出二十种变化，这才叫真正掌握。”
讲到这里，没人再质疑。
教室里很安静，有人已经开始拿笔对着黑板开始做笔记。
江亦回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点：改变二，建立物理模型思维。
“我把高中物理拆成了15个核心模型。匀变速直线运动，平抛运动，圆周运动，弹簧振子，传送带，板块问题等等。”
“每个模型，你们只记三样东西：核心公式，典型特征，易错陷阱。”
“比如传送带模型，核心是相对运动，典型特征是看摩擦力方向，陷阱是在速度相等瞬间。有了模型库，看到任何题的第一反应就是，哦，这是什么什么模型的变形。万变不离其中，做到这一点，你们就能完全掌握核心模型。”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张上飞快的唰唰声。
看到所有人都认真地汲取自己总结的宝典，江亦回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越讲越自信。
他捏着粉笔用力地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字迹：改变三，用物理眼光看世界。
有人好奇：“这个是什么意思？和高考有关吗？”
江亦回笑着解释：“很简单，比如你坐电梯时想到超重失重，骑车转弯算向心力。”
吴嘉豪茅塞顿开，兴奋地空气中作投篮状：“那我以后打篮球投篮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考虑抛物线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亦回赞同地拍了两下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他人喝彩。
“高考物理，不是考你会不会套公式，是考你有没有物理直觉。什么是物理直觉？看到现象想到原理，看到运动想到受力，看到变化想到守恒。”
“目前我们八班有将近一半的人物理都不及格，不是你们笨，不是你们傻，而是你们缺少物理直觉。想要从不及格考到及格甚至高分，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我在黑板上给你们写下的这三步。”
“少做题但要做透，建模型形成体系，练思维培养直觉。”
李佳怡皱眉举手：“道理都懂，但我做不到啊。”
江亦回直直地看过去：“那我问你，继续刷一千道题，物理还是六七十分。还是改变方法，两个月冲上九十分，你选哪个？”
李佳怡沉默了，默默放下手。
江亦回自信地看向台下：“今天开始，就试试只做五道题，每道题问自己，这题的物理本质是什么。当你真正理解物理时，你会发现，原来高中物理就这么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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