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居然要艺考，李邵军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够了！你就是学坏了！跟着班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陈秀丽一下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她疑惑地问：“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就她那些不好好学习，成天打架斗殴的同学！”
李邵军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喘着粗气抬起手指指着李佳怡，恨不得把她戳死。
“李佳怡，我本来还想帮你瞒着，现在看来再不管你，你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陈秀丽急着推了他一把：“你快说啊，出什么事了？”
“上个月，李佳怡同学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打架斗殴，最后找不着人了她求着我出面解决。我本来想让她安心学习才应下这件事，结果呢？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陈秀丽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怔怔盯着低头抹眼泪的李佳怡，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她转身就跑出卧室。
不过半分钟，陈秀丽手里举着衣架，不等李佳怡解释，扬手就朝着她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李佳怡哭着抱紧脑袋，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闪躲。
冰凉坚硬的衣架一下下抽在头上，尖锐的刺痛从头顶蔓延到心脏。
她不能躲，躲了就让爸妈看到了她的软弱，那样就彻底没有了谈判的机会。
李邵军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鄙夷地咬牙呵斥：“家里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好好学习，反倒和一些下三滥鬼混在一起！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丢脸！”
紧绷的弦终于绷开。
或许，这根弦早就被磨得只剩一根丝，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佳怡哭着推开陈秀丽，红着眼嘶声大喊：“人家怎么就是下三滥了？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所有家庭条件不好的都是下三滥？！”
“对！穷人就是该死！”
“陈秀丽被她推得跌坐在床上，气得眼眶都是泪水，“我和你爸吃尽苦头一点点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自甘堕落，跌回最底层的泥坑里去吗？”
“那你这样说，你和我爸不也是下三滥吗？”李佳怡哽咽地自嘲一笑，“你们不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出来的吗？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就开始瞧不起和你们一样的人了？你们有什么资格！”
“啪”——
李邵军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李佳怡的脸上。
“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还骂爹骂娘？你还敢说自己没学坏吗？！”
李佳怡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陈秀丽要疯了，捂着突突直跳的胸口：“邵军，你刚才说的那个不三不四的同学叫什么？”
“辛愿。”
“行。”陈秀丽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明天就去学校，亲自找她算账！”
李佳怡的最后一根神经被压垮，她忘记了疼，忘记了哭，慌张地去拉妈妈的胳膊：“妈，你去找人家干什么啊？不关她的事！”
“到现在了，你还在替她说话？”
陈秀丽一把甩掉李佳怡的手，“你醒醒吧！你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个学生样？等着啊，我明天肯定去学校找她，我亲自给你清理你的学习环境！”
“妈！！”
李佳怡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大颗大颗眼泪砸在手背上。
“妈，我求你别去！我求你了！”
李佳怡哭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画画了，我再也不提艺考的事了！我求求你别去学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女儿哭得要背过气，陈秀丽看得心软了下来。
她和李邵军对视一眼，李绍军微微点了点头。
僵持几秒后，陈秀丽才勉强妥协。
“行，李佳怡，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再最后信你一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画这些破玩意，我立刻去学校找你同学算账，我不会给你留一点面子的！”
*
周日晚自习返校。
李佳怡顶着肿成两个大核桃的眼睛蔫头耷脑地走进教室。
班里喧闹得她心烦意乱，大家一边说笑打闹，一边挪动着桌椅每周一窜座。
徐明被吴嘉豪推搡着不小心撞到了李佳怡身上，她顿时就火了：“你俩是不是瞎！没长眼睛就滚！”
被她这么一吼，徐明也来了脾气。
“你吃枪药了？我又不是故意的，真是有病。”
李佳怡没心情和他吵架，憋着一肚子气挪开桌子往座位里挤。
辛愿见这边起了火，转移话题调节氛围。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如果把古诗词里的动作都换成复习，有种豪迈的微死感。”
产哥第一个接茬：“这个我懂，仰天大笑复习去呗？”
辛愿抿嘴笑：“真是个爱笑大男孩。”
江亦回想了想又道：“醉里挑灯复习？”
辛愿：“嗯，听完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明瞬间被吸引，一蹦就窜了过去：“我来个文雅的，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复习，坐也复习。”
“行，那你很爱复习了。”
“你们这些都没有强迫感懂不？不够味。”吴嘉豪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念道：“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抱我复习去。”
辛愿汗颜：“我勒个山村恶童。”
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刚才燃起的战火瞬间消散。
周围的热闹和李佳怡无关，她默默地挪着自己的桌子摆好。
辛愿眼神一直瞄着，悄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来，今天李佳怡的心情很差。
辛愿搬着椅子假装路过，随口问：“你爸妈不让你艺考？”
李佳怡没马上搭腔，也没将怒火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拆了一片湿纸巾，把桌子椅子都擦了个遍，才小声回答：“是我自己不想艺考了，和其他人无关。”
辛愿笑了笑，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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