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回谨慎地控制自己的视线，小小步地挪到了已经笑到痛苦的辛愿旁边。
“你不去游吗？”
辛愿啊了一声：“我不会。”
“不会你......”江亦回下意识转头看她。
目光扫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后，慌忙把视线收回，不敢再往下看。
“你不会游泳，还叫大家来游泳馆干嘛。”
辛愿指着水池，你看：
群魔乱舞中
“自己游多没意思，看别人游才有意思。”
这时秦佳喜已经换好了泳衣，扶着把手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走到池边。
放眼望过去，她的瞳孔瞬间一震。
泳池中心有一个蛄蛹者，一个鸭子嬉水乱扑腾者，还有一个发了疯的野猪横冲直撞者。
她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下次聚会，能不能别再来游泳馆了。”
辛愿揉着笑到发酸的腮帮子：“你再这边站着看会儿，就会发现乐趣所在。”
林子薇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憋足气后也跳进了水里。
秦佳喜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问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有没有人会在泳池里尿尿啊？”
“肯定有啊，没素质的人多了去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刚说完，波动的水面忽然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气泡。
秦佳喜神色一怔：“谁在用屁股换气？”
紧接着，就听到林子薇的大喊声：“产哥！在水里放屁很害人的！”
秦佳明从水里钻出来，仰起头大口呼吸：“完蛋了，喝了一口屁汤子，我不会中毒吧？”
辛愿扶着秦佳喜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产哥多贴心啊，怕你们嫌水凉，牺牲自己给你们加加温。”
“谁要他加温啊！所有人集合！把屁蛄蛹者给我按水里去！”
“上！给他灌屁汤子！”
泳池里的几个人笑闹成一团，秦佳喜跟着一起笑，笑着笑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湿了。
“辛愿，谢谢你们。”
辛愿望着池子里几个卧龙凤雏，笑容温柔：“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因为太在意别人看法这件事搞得要疯了。”
“发个朋友圈，额，就是类似现在的说说，可以发图配文案那种。每次发布之前，我总是反复纠结配图好不好看，文案会不会太矫情，发出去后呢又疯狂刷新，没收到几个赞就开始自我怀疑。”
“好不容易精心打扮出门，总觉得路人在盯着自己，我会不断地看路上所有的反光体，质疑自己衣服搭配是不是很奇怪，妆是不是化太浓了。”
“领导，啊呸，就是位置在我之上的人，一句随意的评价，我都能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一整天，焦虑得睡不着。”
辛愿回头望着她弯起眉眼：“后来我太痛苦了，我不想这样了，我决定做个厚颜无耻之人。”
秦佳喜好奇地歪了下头：“厚脸皮的人先享受世界？”
辛愿呀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忘了哪本书上看到的了。”
辛愿笑着把胳膊搭在她的脖子上，继续道：“对呀，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棒吗？被人坑，被人骗，被人羞辱，遇到各种各样的垃圾人渣，这是强者前进路上的必然。”
“但是，这些都重要吗？ 脸丢了，地球不会停，你的命运也不会被这一刻的耻辱决定。”
“其实脸皮这个东西嘛，活着活着就厚了。”
“这个世界的所有标准是人制定的，打破很难，但不用神化这些标准。如果规定上班上学必须要穿泳衣，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就会成为异类。”
搭在秦佳喜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是学文的，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别人的评论是别人的，与你毫无关系，他所有的评价是由他的意识组成，而不是你。”
“当你过于在意别人的眼光，等于是把他人奉为神明，自己只能接受别人的审判。而小猫阿喜，才是真正的神，只有她去审判别人的份，别人想审判她？去喝产哥的屁汤吧！”
小猫阿喜低下头，流下了两行无声的眼泪。
再抬头时，小猫阿喜的眼底有了光。
“小猫阿喜是神。”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辛愿用力点头：“对，小猫阿喜是神。”
水里慢游一百米，相当于在岸上奔跑四五百米。
秦佳明在水里扑腾了半个多小时，呼哧带喘爬了上来，直接咣当躺在了防滑垫上。
“快起来，地上很脏的。”秦佳喜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又不是游泳比赛，你那么卖力干嘛？”
秦佳明晃了晃脑袋，甩动脸上的水珠。
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气息才慢慢缓下来。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就尽情地玩呗。”
秦佳喜抿着嘴笑，拿起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
“最近看你学习挺上心的，下周就月考了，不要再考倒数第一了，给你师父长点脸。”
“我一定不会再考倒数第一了。”秦佳明得意地仰起下巴，“你知道我二师父是谁吗？”
“怎么还有二师父？”
秦佳明下巴朝远处抬了抬。
江亦回正顶着一张红到要爆炸的脸，手里拿着一条新浴巾盖在了辛愿的身上。
不知道辛愿回头跟他说了一句什么，江亦回一愣，辛愿甩开浴巾踹了他一脚。
秦佳明嘿嘿傻乐：“其实平时辅导我做题的都是我二师父，我师父起到一个连打带骂鞭策我的重要作用。”
秦佳喜不解地轻皱眉头：“江亦回辅导你？我听说他很少和人来往，你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借我师父的光了。”
“这话怎么说？”
秦佳明憨厚的脸上勾起狡猾的笑容：“我偷偷和你说，我二师父，喜欢我师父。”
“啊？”秦佳喜不信，“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明显。”秦佳明耸了耸肩，“他总吃我的醋。”
秦佳喜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正好对着水去照照镜子吧，胡说八道。”
“真的呀！我一离我师父近点，他就搁手扒拉我，好几次差点把我扒拉倒了。”
秦佳喜笑出声：“像辛愿那样的人，有人喜欢也正常。”
秦佳明脸色一下正经起来：“我可对我师父没有那种心思，师父是天上仙，我对她只有敬重。”
“行行行，你情窍这辈子都开不了，我都怀疑你以后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我才不要什么女朋友。”秦佳明撇撇嘴，“有我师父就够了。”
秦佳喜望向远处，又看向池中打闹的几个人，欣慰地长舒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群朋友，他们人都很好，我替你开心。”
秦佳明往前凑了凑，“姐，以后你也跟我们一块儿玩吧，我师父可多新奇想法了，可逗了。”
秦佳喜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轻的。
“佳明，对不起。过去的那三年，我不该那样对你。”
秦佳明一下愣住了。
“姐，你跟我道什么歉，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你，不怪我？”
秦佳明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是我姐，我怎么会怪你，那我还是人吗？再说你也没做错啥，我只是心疼你。”
“姐，这个世界太坏了。如果说要怪，我就怪我自己吧！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你，让你受了伤害。”
“姐。”秦佳明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我以后一定会当上警察，到时候我就带枪保护你！”
秦佳喜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傻不傻，警察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配枪。”
“那我就当特警！”
“好啊，那你......”
泳池里忽然一阵喧哗，打断了姐弟二人的温情时刻。
产哥双手捂着裤裆，头一下一下往水面冒：
“秦佳明！快来救我！吕胜楠把我奥特曼裤衩子蹬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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