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月考结束，迎来了平安夜和圣诞节。
每年的平安夜前几天，苹果的价格都能翻到二倍或者三倍。
校门口文具店里摆满了平安果专用的彩色包装纸和蝴蝶结，供学生买回去自己包装，要包得够大够蓬才有面子。
怕麻烦的就买现成的平安果礼盒，最高档次的就是蛇果，单买就要十二三块钱一个，如果带包装就要十五块钱。
除了送平安果，有的人还会送糖果礼盒。
阿尔卑斯奶糖和水晶之恋果冻包在一起，再配上精美的圣诞贺卡，就是这个节日里最高配的礼物。
月考考完了，平安夜圣诞节元旦节又接踵而至。
高三带给学生们紧绷压抑的氛围，一下子就被节日带来的欢快冲淡。
每一节课间，辛愿都会收到一个个花花绿绿精美包装的苹果。
桌子上根本摆不下，书桌堂里也塞满了，她只能放到地上。
上课时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满地的平安果，带着包装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老蒋严令警告她赶紧运回宿舍，再像摆摊一样堆得哪里都是，就全给她丢进垃圾桶里。
辛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平安夜互送苹果这个仪式就慢慢淡出了生活。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期待这种节日，甚至有些恐惧。
大家都默认，谁收得平安果越多，就代表人缘越好。
从前的她只能收到吕胜楠送的那一个，而如今，她收到的平安果已经分不清是谁送的了。
有熟人，也有根本不认识的低年级学妹。
“愿姐，要不你把这些苹果都拿出去卖了吧，一个卖十块钱，哪怕卖八块你也发财了啊。”
辛愿睨了一眼满眼都是羡慕的产哥：“谢谢，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产哥扒拉着蛇果上的蝴蝶结，上面还挂着“姐姐我们喜欢你”的卡片。
“这么多苹果撑死你也吃不完吧，要不要我帮你分担？”
“你滚。”辛愿把苹果抢过来放在了地上，“人家送的是心意，又不是吃的，爱吃去菜市场批发一箱不更好吗？”
“我帮你留意了，送你礼物的八成都是女生。你这同性缘可比异性缘好多了，可惜啊可惜。”
辛愿抬眼：“有什么可惜的？异性缘好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产哥不理解地嗤了一声：“那咋，同性缘好有用啊？”
辛愿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6啊，赶紧闭麦吧。”
陌生同性的欣赏才是最纯粹的。
没有欲望，没有利益，没有任何不堪的复杂的心思，就是单纯的喜欢。
产哥被莫名怼了一通，有些委屈地回头看江亦回：“她又骂我。”
“该。”
“你也好不到哪去，你送了也白送了吧。我跟你说，她根本分不清这些是谁送的，你都白花钱。”
江亦回淡淡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没送。”
“啊？”产哥撇了撇嘴，“你拉倒吧。”
江亦回真没送她平安果，因为他有别的要送。
他轻轻拍了下辛愿的肩膀，辛愿回过头。
“这个......给你。”
辛愿视线落过去，江亦回推过来一个藏蓝色的首饰盒，上面印着小天鹅的logo。
“啊？你送我这个？”辛愿有些诧异。
上班赚到钱后，辛愿给自己买过卡地亚和梵克雅宝的首饰。
施华洛世奇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很昂贵的东西，但对于此时都没什么钱的学生来说，这份礼物算是很贵重了。
江亦回点头，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辛愿掀开盒盖，里面是一个淡蓝色水晶的苹果吊坠。
“我去，这么大手笔啊。”
“你马上快要过生日了，就当提前送你生日礼物吧。”
“我可不要。”辛愿扣上盖子退了回去，“咱们都是学生，哪能送这么贵的东西。”
江亦回抿了抿唇，平静道：“没关系，我有钱。”
邱薇给他的卡里有很多钱，如果不给他爸还赌债的话，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完整个大学四年。
一条项链不到一千块，他完全买得起。
别人送给辛愿的那些平安果，最后的结局要么吃掉要么烂掉。
而他送的，可以一直被辛愿戴在脖子上。
他赢了。
辛愿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他，好半天才开口：“我真的好几次都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这次我真的确定了，你对我图谋不轨。”
江亦回被口水呛到，重重地咳了好几声。
“你......你！”
他不懂，人为什么可以说话直白到这种地步。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关系挺好的，你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一定得送个拿得出手的。”
见辛愿还是贼溜溜地盯着自己，江亦回在桌下死死抠着手指。
“这......这个苹果吊坠也没有别的特殊含义，我就觉得你喜欢蓝色，而且苹果代表平安，寓意挺好的。”
辛愿依旧不说话，江亦回要疯了。
他脑子想炸了，才磕磕绊绊地继续找补：“你如果觉得贵重，等我过生日，你回我一个差不多价格的不就行了。”
“哦，那行。”辛愿好奇地眨巴两下眼睛，“你生日哪天？”
江亦回本想随口乱编，刚好王飞从过道路过，弯腰插了一句嘴。
“学神生日是6月7号。”
辛愿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刚转到八班的时候填学生登记表，我亲眼看见的。”
辛愿冲着脸色微红的江亦回抱拳，敬佩道：“怪不得你学习那么好，原来你就是为高考而生的。”
江亦回红着脸，把首饰盒丢在了她外套的帽子里：“收吧，不收我就白买了。”
辛愿单手从帽子里拿出盒子，笑盈盈地勾起唇角：“行吧，那等你过生日我也准备一份大礼。”
见辛愿把那条蓝色水晶苹果项链拿出来，在脖颈前来回比划。
江亦回默默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晚自习下课。
老蒋给辛愿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把放在班里的一堆“破烂”搬走，明天这些礼物将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辛愿借了产哥和江亦回的书包，再加上自己的一共三个大包，这才把所有的礼物勉强装下。
后背一个，身前挎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辛愿像背着三个儿子的六个孙子，费劲巴拉地朝宿舍负重前行。
吕胜楠抱着一个粉色爱心包装的苹果，在她旁边转圈嘿嘿傻乐。
辛愿实在走不动了，放下手里的书包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累得直角肩都要成溜肩了，你倒是帮我提一个啊！还没到宿舍我这肩膀头子就要散架了。”
吕胜楠噘嘴摇头晃脑：“不哦，人家忙着呢。”
“忙啥啊，一个破苹果都要让你盯成标本了。”
吕胜楠提着苹果在她眼前晃了晃：“嘻嘻，有人追我咯~”
“什么玩意儿？”辛愿立刻凑过去看。
蝴蝶结下面挂着一张爱心形状的小卡片，路灯昏暗，她有些看不清。
她眯起眼睛，照着卡片上的文字小声念出来：“愿平安夜的雪花，带去我的思念，愿圣诞的钟声，带去我的祝福。亲爱的女孩，祝你平安，不止今夜......曹，曹什么这是。”
吕胜楠羞涩一笑：“哎呀，曹雨阳啦。”
辛愿心脏顿时停跳，无比震惊地瞪大瞳孔：“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曹雨阳呀，咋了，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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