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怕硬的。
硬的怕横的。
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
两个小疯子又是踹又是上手抓，急了直接往头皮上咬，曹雨阳被揍得不知道怎么还手。
辛愿是真疯了，什么巧劲莽劲蛮劲全都往曹雨阳身上招呼。
她一边抠他眼珠子，一边大喊：”你特么都把她害成什么样了！你为什么这辈子还要来折磨她？你凭什么凭什么！”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二十九岁的吕胜楠那张憔悴的脸，疲惫的眼。
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精神紧绷而产生的过劳肥。
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因为干活太多变成了大骨节，那么爱惜的头发最后变成了枯草。
“吕胜楠那么爱美的人！被你这个人渣祸害成什么样！”
“你特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关心过她在乎过她一点吗？”辛愿一边打一边骂，眼泪不知不觉淌了满脸。
“你凭什么那样伤害她！凭什么！你这个畜生是怎么忍心对她拳打脚踢的！你去死啊！”
吕胜楠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她不懂辛愿在说什么，但她就是想哭。
她抓起一把雪就往曹雨阳的耳朵眼里塞：“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路灯下的叶青看傻了。
“这种情况，咱们是上还是不上啊？”
祝朝阳往嘴巴下拢了拢叶青给她织的围巾，远远望着黑暗中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
“辛愿和吕胜楠疯了，你上去小心容易被误伤。”
叶青还是很担心，一直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可是毕竟对方是男生，她们两个不会吃亏吧？”
祝朝阳低声笑道：“你觉得疯子会吃亏吗？我们别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们俩的情绪早应该找个出口宣泄出去。”
叶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个大鞋拔子就是出口吗？”
祝朝阳环起胳膊，望向被揍得屁滚尿流准备逃跑的曹雨阳，嗤笑了下：“或许吧。”
“不过，我还第一次见辛愿这样，我一直以为她是很理性的人。”
“她吗？”过了好半晌，祝朝阳才缓缓出声：“或许从前是，但人会变的。”
“诶！曹雨阳跑了！”
“那我们也走吧。”
“去哪？”
“给人腾地方。”
曹雨阳被打得丢了一只鞋。
半路跑回来捡鞋时，还不忘骂她们一句疯子。
辛愿瘫坐在雪地里，半天没回过神，哭得头发湿哒哒地糊在脸上。
吕胜楠嘴一瘪，冲上去紧紧抱住她，抽抽噎噎地求饶：“我错了，你别不管我，你管我行吗？”
辛愿推她一把，没推开。
“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精神病话了，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心里话！”吕胜楠整个人贴着她不肯撒手，“你得管我！必须管我！”
辛愿吸了下堵到无法呼吸的鼻子：“躲咯！你鼻涕全蹭我羽绒服上了！白色的！”
“我不要。”吕胜楠埋在她的肩头，嗅了嗅辛愿身上的茉莉花香，“就往你身上蹭，等会儿我就给你拿去干洗，你现在把羽绒服脱了吧。”
“你要冻死我啊！”
辛愿的恼怒就是和好的信号，吕胜楠激动地又收紧了手臂。
“我，我......”刚开了个头，她又想哭了，“我其实早就想找你和好了，但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你真坏。”
“滚犊子！”辛愿扒着她肩膀把人推开，“我什么时候没给你机会了？你咋那么会往自己身上找补呢？”
吕胜楠委屈巴巴地扁起嘴，抹了把眼泪：“每次我刚想去找你，你身边总围着一堆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朋友那么多，根本就不缺我这一个。”
“缺。”
“嗯？”
辛愿像在吕胜楠的梦中一样，掐了一把她的脸蛋，认真地望着她：“我朋友确实很多，但只有一个朋友叫吕胜楠。”
吕胜楠愣了几秒，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那你，那你以后还跟我去厕所吗？”
“不去，没空。”
“那你还跟我玩吗？”
“不......阿湫！”辛愿感冒还很重，没控制住对着吕胜楠打了个史诗级加强的大喷嚏。
空气静默了几秒。
紧接着就是吕胜楠的暴鸣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辛愿！你全喷我脸上了！！”
辛愿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再抹一把，还黏黏糊糊的呢，老有料了。”
“你滚啊！！！我不活啦！”
青春时代里，懵懂的少男少女都在探索爱这个字眼。
二十九岁的辛愿再回头看，那些关于爱的罗曼蒂克幻想最终成为泡影。
真正陪她度过那些真实漫长岁月的人，是朋友。
吵架后，比和好来得更快的是倔强。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吵架一万次。
那就和好一万零一次。
少女的友谊，永远万岁。
*
元旦当天，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放晴后，气温直接降到零下二十度。
辛愿鼻子堵得头晕目眩，要不是祝朝阳那些人早就把过生日的地方订好了，打死她都不会出门。
出门前，高颖往她的羽绒服口袋里塞了两个热鸡蛋。
“晚上还要去你奶奶家过节，你别忘了，别在外面玩太晚。”
辛愿弯腰系鞋带，顺口问道：“你也去吧？”
“去啊，你爸跟崔长红也去。”
辛愿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鞋垫上。
她震惊地回过头：“我去，你内心挺强大啊！”
高颖自然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在意地嗨了一声：“我跟你爸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我跟你奶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的，今天又是元旦又是你生日，聚一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我跟那女的又没仇。”
辛愿真心实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是个牛B哄哄的女人，佩服佩服。”
高颖好笑地拍了她一下：“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大人的世界，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辛愿撇了撇嘴，自己这亲爹亲妈全都扬了二正的，哪有一个明白人。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把鞋提稳站直，抓起门边的羽绒服：“我朋友又开始催命了，我先走了啊。”
过生日的地方是一家能吃简餐的奶茶店。
等辛愿快马加鞭赶到时，店里早就热热闹闹聚了十几个人。
她轻轻推开门，王飞就对着她的头顶放了一个礼花筒。
“皇上驾到！！”
“神经。”辛愿抿着嘴乐了一下，打量着满屋子的布置。
墙上挂满了金色的气球，卡座沙发背面的墙上还贴着一张龙的挂画，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愿皇诞辰。
辛愿哭笑不得：”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秦佳明一看见她进来，立马兴冲冲跑过来：“师父，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了！”
辛愿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的毛衣：“我还第一次见你穿红色。”
秦佳明咧着嘴傻乐：“师父的生日就是徒弟的大喜事！我特意把我小学时的毛衣掏出来了，给你凑个喜庆。”
见衣领紧紧地卡在他的脖子上，辛愿抽了抽嘴角：“辛苦你了哈，幸好是小学的毛衣不是幼儿园的，不然毛衣袖子能卡到你胳肢窝。”
徐明不知道从哪个椅子下面钻了出来，一跳就打到了秦佳明的胸口。
“人家过生日，你在这凑什么热闹。”说完，他回头朝着后面洗水果摆零食的人大喊：“大寿星到了，咱们开始吧！”
辛愿一脸懵：“开始啥啊？”
也不知道是谁在操控店里放音乐的电脑，下一秒，三声咚咚咚的锣鼓声后，《康熙王朝》皇上登基曲响起。
还在忙活的人听到了音乐，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规规矩矩站成了两排。
辛愿尬得脚趾都要把鞋垫子抠成流苏款：“大马猴子们！你们到底要干啥啊！”
徐明清了清嗓子，高声大喊：“进贡仪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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