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站在景州精神病专科医院门口。
看着崭新的大楼，辛愿一时有些恍惚。
“是我病得太严重了还是咋的，我之前来的不是这儿啊。”
“就是这里，没错。”
吕胜楠从包里掏出纸巾，擤了把鼻涕：“这是新院区，建了好几年，前年才搬过来。”
“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不记得当时是哪个医生给我打的镇定剂了，这咋办。”
“这都不重要。”吕胜楠顺手将擤过鼻涕的纸塞到了辛愿的衣兜里。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你打完镇定剂晕过去，谁给你打都没差，只要你能晕过去就行。”
“行吧。”辛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吕胜楠拉住辛愿的手腕：“走吧，做好发疯的准备了吗？”
辛愿顿住脚步：“我觉得还是不行。”
“哪里不行？”
“自然发病和故意装病根本不一样，医生都是专业的，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吕胜楠无奈地叉着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发疯？”
辛愿抽了抽嘴角：“我现在挺平静的，怎么样都不能让我发疯。”
“那你演啊！”
“不会。”
“我发现你这人，平时雷厉风行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吕胜楠把包塞到她的怀里，“装疯有什么难的，看姐给你打个样儿。”
吕胜楠气定神闲地往前走两步，突然嗷了一嗓子，疯狂捶着自己的胸脯。
再走几步，又尖叫一声，再次捶胸脯。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已经走过来的赶紧绕了个圈躲着她走。
吕胜楠对路人的反应很满意，得意地回头朝辛愿挑了挑眉：“怎么样？我看起来像疯子吧？”
辛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像疯了，像触了电的大猩猩。”
“什么大猩猩，我还大捏捏呢！”吕胜楠不服气地嗤了一声，“你就说我有没有破碎感吧。”
辛愿摇头：“破碎感没有，破产感倒是有一点。”
“刚才没发挥好，再来。”
吕胜楠一把从辛愿怀里抢回自己的包，不服地扬起下巴：“知道发疯鼻祖是谁不？”
“谁？”
“可云。”
不等辛愿反应，吕胜楠紧紧抱着怀里的包，几个箭步冲上台阶，在医院大门左跳右蹿。
“宝宝，你在哪儿？”
“我的宝宝！你到底在哪里啊？”
吕胜楠顺手拉过一个无辜的老大爷，“宝宝，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午睡了吗？身体状态健康吗？妈想你了，你想妈吗？”
大爷望着吕胜楠关切的目光，哇地一声大哭：“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吕胜楠瞬间出戏，死命扒拉趴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的大爷。
“艾玛大爷啊！你咋疯得比我还严重！”
老大爷死不松手，哭得假牙歪了，掉进了吕胜楠的包里。
“艾玛咋还买一赠一！”吕胜楠挣扎着大喊：“辛愿！你还在那笑！赶紧来救我！”
辛愿笑得没了力气，刚想往前走，就看到两个医生一个护工从电梯里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王大爷啊！你从住院部哪个门跑出来的啊！”
“快快快！抓回去！”
三个人硬把大爷从吕胜楠的身上扒了下来。
护工仔细查看大爷哪里有没有受伤，一下就发现了缺了点东西。
“王大爷，你牙呢？”
老大爷哆嗦着手指，指向惊魂未定的吕胜楠：“在我妈那儿。”
吕胜楠如临大敌地从包里掏出假牙：“大爷啊少吃点韭菜盒子吧！这牙缝里好几块韭菜！”
本来昨天被撞得脑瓜子就疼，辛愿一笑就会扯到伤口，又想笑又痛苦。
吕胜楠对着水流疯狂搓着手指。
辛愿好心劝道：“在这个地方，没有最疯，只有更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装疯了。”
吕胜楠越挫越勇，绝不服输。
“你知道一只狗切成三块会变成什么样吗？”
“什么？”
“gogogo！”吕胜楠朝着辛愿的屁股拍了一下，“我就不信了，你等着。”
吕胜楠这回长了记性，老年人惹不起，她要找年轻人下手。
说帅哥，帅哥到。
正在寻找发疯对象时，一个拎着药袋的帅气男大从旁边路过。
吕胜楠撅起嘴吹了声口哨：“帅哥，请留步。”
帅气男大顿时愣住，停住脚步。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是在叫我？”
吕胜楠怕自己不够变态，故意用舌头油腻地舔了遍自己的牙齿。
帅气男大肉眼可见地瞳孔放大。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孩，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孤独感，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虽然你表面是开心的，但内心是孤独的是破碎的。对了，看看腹肌。”
帅气男大精神受到了污染，低沉的嗓音瞬间变得尖利。
“我的妈呀大姐！要不要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呀，都是宫中的老人了，禁止对食哈！”
吕胜楠：“？”
帅气男大翻了个白眼，这时吕胜楠才注意到对方还涂了睫毛膏。
“脑子有病去三楼哈~哦不，你不是脑子有病，你这叫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
吕胜楠：？？？
“找人搭讪前先把自己收拾收拾吧，发尾都是分叉，鼻子上也有黑头，哦呦，眼尾都是细纹，啧，这五官扁平得像巴巴爸爸全家一样，有空去躺躺手术台吧姐妹~”
说完，帅气男大甩动着手里的药盒，扭着腰渐渐走远。
吕胜楠被骂傻了，半天都没回过神。
辛愿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虽败犹荣，男酮战斗力很强的。”
吕胜楠服气了：“装疯好难，哎，我想尿尿。”
辛愿挑眉：“尿尿也是发疯的一环吗？”
“哎呀，快陪我去厕所。我已经给你打好样了，虽然屡战屡败，但刚才是属于王牌对王牌了，等会儿你就照着我那样儿去演，医生一定会给你打镇定剂的。”
辛愿勾起嘴角：“其实就算故意发疯，医生也不会随便就打镇定剂的。”
“为啥啊？”
辛愿耸了耸肩：“打针只用于急性危机，不是说你狂躁了发病了就一定会注射，这都是有评估标准的。”
吕胜楠一脸崩溃：“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刚才丢人现眼那出算什么？”
“算你演得好。”
“无语了啊！”吕胜楠紧紧皱起眉头，“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打上镇定剂？”
辛愿回忆了一下：“比如冲动暴力，砸东西，打人，会对别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之类的吧。”
吕胜楠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那你打我吧。”
辛愿愣住：“哈？”
“你打我！使劲打我！”
两个人故意跑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又打又砸。
当然，砸的都是自己包里的东西。
全部砸坏只需要一声道歉。
打吕胜楠的时候，辛愿专门照着屁股打，打不坏也不疼。
一边打，嘴里还念叨着自己上次被送到精神病院的事。
医生一听她还有明确的发病史，立刻安排给她打了镇定剂。
可是，这次不一样。
药效上来后，辛愿只觉得脑袋变沉，有点眩晕迷糊，并没有晕倒。
她没有了喜悲，没有了力气。
半死不活时，她听到吕胜楠急冲冲的声音。
“医生！她怎么没晕倒啊？”
“她为什么要晕倒？”
“不是，打了镇定剂不就是会晕倒的吗？”
“谁跟你说的？”医生无奈科普，“镇定剂是用来镇静安神，控制躁动的，不是麻醉。就算有人晕倒，那也是极少数的个例。”
“不对！”吕胜楠虽不懂但死犟，“肯定是剂量不够，打得太少了，医生你行行好，再给她来一针吧！”
“胡闹！你等会儿来我诊室做个检查吧，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
这回吕胜楠也没招了。
她垂头丧气地坐到辛愿的病床边：“你穿过去的方法试了，穿回来的办法也用了，这全都没用啊！要是最后真的回不去了......你会不会特别伤心啊？”
辛愿阖上沉重的眼皮，没有出声。
药物的作用下，她现在情绪平静得像一片死海。
可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一下。
见她要睡觉，吕胜楠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想睡就睡吧，说不定睡着了就穿回去了呢。”
过了半分钟，辛愿才疲惫地嗯了一声：“但愿吧。”
药劲越来越大，浓重的困意席卷全身。
这几天她确实累了，累到极致。
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吕胜楠的尖锐爆鸣声。
“辛愿！！辛愿你快醒醒！！！”吕胜楠疯狂摇晃着她的肩膀。
辛愿脑子又木又疼，强撑着掀开眼：“干什么？要死了！”
“真的有人死了！！”
吕胜楠满脸惊愕，立刻把手机举到了她的眼前。
辛愿勉强眯起干涩的双眼，视线落在屏幕上。
过了几秒，她猛地睁大双眼。
【突发｜启元仿生科技CEO江亦回家中离世】
【今日10时许，知名生物仿生企业首席执行官江亦回，在自家住所被发现死亡。接报后公安迅速到场处置，现场勘查显示屋内存在烧炭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相关细节尚在调查当中。江亦回主导多款仿生机器人项目，该企业尚未对外发布官方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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