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怪力乱神，吕胜楠就无比虔诚。
“观尘寺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师，专门化解这些怪事，特别灵。虽然我妈没亲自去找过她，但她朋友说那个念觉大师法力无边！什么牛鬼蛇神的全都能解决！她让我带你过去看看。”
看到她清澈的眼神，辛愿在心里默默叹气。
等吕胜楠老了，她一定要卖她保健品。
“去不去？”
辛愿拎着包就往门外走：“肯定是骗子，我不去。”
“不是骗子！人家那是正统寺庙，怎么会是骗子呢？”
吕胜楠急忙追了上去：“反正你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我们就去看看，就当碰碰运气了呗。就算念觉大师没法帮你穿回去，说不定能解开你穿越的谜团，给我们提点思路，我们也好想想别的办法嘛。”
这话说的倒是让辛愿有了几分动摇。
她停住脚步，望着吕胜楠无比期待的目光，妥协点头。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吕胜楠高兴地咧开嘴笑：“信我就对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帮倒忙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跑到了景州南山头的观尘寺。
马上要到清明节，天上飘着细密的毛毛雨，潮气沉沉。
雨丝轻飘飘落下来，香客撑着雨伞三三两两往来穿梭。
空气中混着雨水的潮气，还裹着大殿飘出来淡淡的香火味。
辛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边空气不错，下雨天香火还这么旺。”
“雨又不大，啥也不耽误。”
吕胜楠熟门熟路地带她走上台阶，迈过门槛。
“这个寺庙真的很灵验，我家俩孩子的平安符就是在这儿求的。果果长这么大都没怎么生过病，连感冒发烧都很少。”
“那是人家身体素质好，跟平安符有什么关系。”
“那可不是，是真的有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寺庙里面走，到了卖香纸的小摊上准备请香。
吕胜楠买了十块钱的香攥在手里，转头跟辛愿说：“烧香要自己买自己的，不能别人代付，你也去请一把。”
辛愿皱皱眉：“我就不用了吧，咱们不是来找念觉大师的吗，怎么还要求神拜佛？”
“来都来了，你要心怀尊重，敬畏神明。”
吕胜楠指着商家的付款码：“快扫十块钱拿把香，万一菩萨保佑你就能穿回去了呢。都来这儿了，就借一借神力。”
辛愿这个无神论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封建迷信。”
“不要乱讲！”吕胜楠如临大敌地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小心菩萨听见责罚你。”
实在拗不过她，辛愿也买了十块钱的香。
她从来没来过寺庙，什么也不懂。
心不在焉地跟在吕胜楠身后，一间殿接着一间殿地跪拜。
按照从右到左的顺序，绕着整个观尘寺拜了一圈。
香客往来如流，香火在掌中明明灭灭，任由低语化入檀香中流离而去。
听到众人的喃喃低语，再看向低眉不语的菩萨，辛愿不懂，菩萨真的能帮他们实现愿望吗？
在她看来，世间万物都是利益交换。
人们跪在佛前，几柱香火、几次跪拜，就想实现一场春秋大梦，这本身就是极度自私的交易。
她想，如果她是菩萨，她才不会理这些凡夫俗子。
想要不劳而获，等屁吃去吧。
全部拜完走出来，辛愿学着吕胜楠的模样，把香插进正殿前最大的香炉当中。
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止不住一阵咳嗽。
吕胜楠叉着腰极其不满地瞪着她：“你自己的事一点儿都不上心，刚才拜拜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左看右看的，心诚才会灵！”
“是吗？”辛愿淡淡勾起唇角：“如果世上真有菩萨，能解救人们脱离苦海，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受苦受难呢？”
“那是他们心不诚。”吕胜楠笃定地反驳。
辛愿低哼一声，下巴往台阶下扬了扬：“她心不诚吗？”
吕胜楠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
长长的石阶上有一个脊背微微佝偻的女人，背上用布带牢牢捆着个小女孩。
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头发稀稀疏疏掉了大半。
小女孩脑袋软软耷拉在女人肩头，昏昏沉沉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濛濛细雨还在飘落着，女人没有撑伞，背着女儿跪在石阶上，一步一叩首。
吕胜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连忙举着手里的雨伞，几步就冲了过去。
“大姐，这这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女人哑着嗓子，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孩子得了白血病，快要不行了......”
吕胜楠赶紧去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治不了吗？”
女人哭着摇头：“全国的医院都跑遍了，靶向药也用了，骨髓也移植了，家里的钱全都花光了，能借的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还弄了水滴筹。没用......一点用也没有，孩子还是治不了......”
吕胜楠看着孩子凹陷的脸颊，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一直掉。
“大姐，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别菩萨保佑了，还下着雨，怎么连伞也不打？”辛愿皱着眉也走了过来。
她弯腰看着小女孩没有生气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孩子现在还重病，你就这样把她背出来孩子回去以后发高烧怎么办？你要迷信你自己来啊，带着孩子干什么？”
女人顿时愣住，手护着背上的女儿，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辛愿立刻低头翻包，拿出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递到女人面前。
“我只带了这些现金，别在这淋雨了，快带孩子回家吧，菩萨救不了她，只有医生能救。”
女人抹了把混着雨水的眼泪，默默推开了她递钱的手。
“不用了，谢谢你。我女儿现在这个情况，去多少次医院都没用了。”
“可求神拜佛也只是心里安慰而已，迷信救不了人。孩子都这样了，受寒了回去一定会发烧，多危险啊！你这样冒雨叩拜，不是帮她，是在害她！”
话音刚落，一把扫帚轻轻扫到了辛愿的脚边。
辛愿下意识往台阶上挪了一步，抬眼望去，是一个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僧。
老和尚慈眉善目，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一步跨三米，三步一叹息。”
“若有它法谁求仙，只因无路才跪天。”
“非是心愚迷了眼，只是无力渡难关。”
“小施主，请嘴下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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