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是救石雪莹。
她身体不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每次不舒服请假老蒋都会爽快地给假。
老蒋爽快,石雪莹她妈不爽快。
后来她妈实在不耐烦了,在老蒋把手机借给石雪莹打电话时,电话那边传来大声的叫骂。
指责石雪莹装病不想上学,说她难受都是装的,让她难受也忍着不许回家。
挂断电话,石雪莹哭着刚想转身离开,老蒋就穿上外套拉起她的手:“老师相信你是真难受,咱先去医务室量量体温,要是发烧老师带你去医院。”
那天石雪莹发烧38.9°,老蒋打车带她去医院挂了点滴。
如果硬挺着不治疗,很可能会烧成肺炎。
第五次是救何鑫。
那时候物理还是刘艳春教,表面因为没回答出来问题,实则因为没去补课,她故意找事让何鑫去教室外面站着。
老蒋正好路过,看到何鑫在罚站,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气冲冲地去敲门。
刘艳春睁眼说瞎话,说让何鑫罚站是应该的,因为他上课走神不尊重老师。
老蒋直接回怼:“我的学生我最了解,全班就数何鑫上课最认真最听话,他怎么可能走神不尊重老师!”
见老蒋没有好气,刘艳春懒得跟她掰扯,让何鑫回座正常上课。
那道在课上没回答出的问题,何鑫研究了两个晚自习终于学会了。
从那以后,他的物理就没不及格过。
他想争气,不想给老蒋丢脸。
第六次是救付玉颖。
因为早恋心思不在学习上,高二下学期有次月考退步特别大。
开家长会时,付玉颖她妈拿着成绩单问老蒋她是不是早恋了,不然成绩怎么可能会退步二百多名。
老蒋知道付玉颖的事,但晚自习时看到她对着成绩单哭了一节课,老蒋决定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随便打了个哈哈后,第二天她就找了付玉颖谈话。
本以为老蒋会给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想到老蒋嫌弃地一直摇头。
“你这眼光实在太差,找的什么狗屁男朋友。你一直都是年级三百多名,那个外班的男生年级倒数吧?你看你一和他谈上,一下就倒退二百多名。你再继续和他谈吧,到时候你也年级倒数,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付玉颖被老蒋说懵了,脑子还没转过来时,又听老蒋吐槽。
“我看过那个男生,长得那么丑就算了还长那么高,这下全校的人都看见他的丑了,连带着还嘲笑你眼睛眼屎没擦干净。”
“但你内心强大,你应该是不怕别人笑话。你看啊,再有两回考试,你也倒数一千多名了,到时候你俩谁也考不上大学,然后就一起去厂里打工,你给他递零件,他拧螺丝,你俩就夫妻双双把家还......”
付玉颖被老蒋膈应哭了,咧嘴大嚎:“我再也不早恋了,我下午就去和他分手,我一定好好学习!”
下次月考,付玉颖化悲痛为动力,又回到了年级三百多名。
第七次是救张冰。
因为是从乡镇考上来的,英语一直是张冰的弱项,每次考试都要被英语拖后腿。
越不会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学不好。
老蒋特意去找英语老师,让她多留意下张冰,多鼓励鼓励。
等张冰英语成绩只提高了几分后,老蒋就夸张地给她鼓掌:“你看,我就说你可以学好英语吧,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我可太相信你了。”
张冰被这个信任狠狠击到。
从高一英语只有六七十分,一直到高三稳定在一百二。
她学起来依旧很吃力,但每次学不下去时,她都记得老蒋的那句“我可太相信你了”,继续提笔疾书。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第四十七次,无数次......
老蒋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连环救人魔,不分场景,不分次数,不分物种,看见她就救。
没有私心,毫不犹豫。
其实,老蒋夸人比骂人多得多。
她对任何人都有着不吝啬的赞美,她可以挑出每个人身上的优点。
她信任每一个人,也看重每一个人。
八班的每个人都怕辜负她对自己的一切期许,所以坚持不住时也只能咬牙硬撑,成为更坚韧的人。
辛愿本身也深受老蒋影响。
无论是在那个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
之前高考失利,回校填志愿表时,老蒋特意把她叫出去,送给她一本书—《山月记》。
老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读给她听。
“我深怕自己并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
“人啊,其实潜力无限的,但往往会困于自我怀疑而不敢施展拳脚。辛愿,老师知道你的水平不止于此,你非常聪明,你以后一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不要气馁。”
十八岁辛愿的少女心事是无尽的自卑,她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我不是美玉,我是石头。”
老蒋没有反驳她,顺着她说道:“石头咋了?就算是块石头,围在大坝上可以抵御洪水,可以成为建高楼大厦的地基。再或者成为立在山顶的巨石,每天看云起日落不也很好吗?”
“辛愿,一次高考而已,决定不了你未来的路。只要你相信自己,不管是玉是石,我们都是有用的。”
辛愿忍住眼泪,怯怯地小声说:“可我不复读的话今年就只能报二本了,到时候毕业了光是学历就比别人低了一大截,我......”
“相信自己。”老蒋把书合上,塞到辛愿的手中。
“绝对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相信自己可以一直进步,相信自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老蒋眼神亮亮的,苹果肌拱得高高的,坚定道:“我都相信你,你凭什么不相信你自己?”
辛愿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眼神恍惚了一瞬:“我这种人,也可以创造奇迹吗?”
“你是哪种人?什么是奇迹?”
老蒋笑呵呵地嗨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只要你想到的就能做到,能做到的又算什么奇迹?”
后来的辛愿,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每次遇到挫败时都会想起老蒋这句话。
她不知道老蒋是和每个人都这样说,还是只对她自己这样说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
她不再自怨自艾,只奋力厮杀。
不再做悲情主角,只做破局猎手。
从三个月0开单的销售小白,到组里业绩最高,到全公司大区销售第一,再到蝉联销冠整整两年。
她赚到了比同公司名牌大学毕业的同事,多了好几倍的工资。
不能说她的优秀完全归功于老蒋,但老蒋在她的人生道路上绝对起到了很重要的引领作用,对她的影响非常巨大。
可惜,后来她没有机会告诉老蒋自己有争气,老蒋就早早去世了。
晚自习教室门口,老蒋正急头白脸地和主任掰扯虽然还没到月份也必须开风扇这件事。
辛愿支着脑袋,无意识地哀怨叹气。
产哥趁着没有人看着,猫着腰偷偷摸摸地从裤兜里掏手机。
又怕辛愿看见他玩手机骂他,故意找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干啥啊,一晚上了一直唉声叹气的,我都给你数了,你一共叹了八次气,三次短叹,四次长叹,好日子都让你叹没了。”
辛愿紧紧皱着眉头,一直望着瘦得苹果肌都要变平的老蒋。
“我真的好担心老蒋,好担心好担心,这周日我必须带着她去体检。”
“你真是闲得没事干了,你看老蒋理你不?人家都说自己好好的,你瞎担心个啥。”
辛愿啧了一声:“你懂个6,顶个大脑瓜子里面除了知识啥都不装,跟你说你也不懂。”
产哥按下开机键,刚想说话,一串土味的山寨机开机音乐响起。
全班瞬间静了,各个惊恐地瞪大双眼朝他们看来。
产哥平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时候来机灵劲了,一下把手机塞进了辛愿手里。
辛愿:???
人类会做出这种事吗?
门口正争执不下的主任和老蒋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俩这边。
辛愿手里的手机还在滴答滴地乱叫,她呆呆地看向把头埋进校服领子里的产哥,又看向怒火中烧的主任。
“不er,不是我......”
“辛愿!你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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