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昆缓缓摇了摇头,重重长叹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凝重:“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又惹上了这户人家。”
一旁的林子峰脸色惨白,满心愧疚与自责缠在心头,他垂着脑袋,声音沙哑,满是悔恨:“说到底,都是我教女无方,是我养出来的好闺女,闯出的这场大祸。”
之前心里所有的疑问这下全对上了,俩人又慌又悔。谁能料到,林凤薇嫁的竟然是孙富贵的儿子孙华,往后他们几家,注定躲不开孙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张易开盯着两人沉如死水的脸色,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再次开口追问:“二叔、林叔,你们到底怎么了?我不过是据实写了一封举报信,揭发孙华工程贪私的事,怎么一提孙富贵,你们俩就慌成这样?”
张昆闻言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沉重得压人:“傻孩子,就是这举报信,就是这个孙富贵,才让你一步步落到现在这般两难的局面。”
这话听得张易开一头雾水,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急切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把话说清楚。”
张昆垂眸沉默良久,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一声长叹,打破了尘封多年的平静:“罢了,罢了。我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三十多年,只要不说,就能永远瞒下去。如今兜兜转转,恩怨重启,终究是瞒不住了。”
张易开听得越发茫然,心口莫名发紧,步步追问:“二叔,您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陈年旧事?和孙富贵一家又有什么关系?”
张昆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沉痛,终于将埋藏三十余年的往事,缓缓和盘托出。
“三十年前,你娘刚怀上你没多久,你爹被调来江镇当镇长。那时候乡下闭塞,村民思想古板狭隘,排外得厉害。你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心只想踏踏实实做好工作、稳住镇上的民生,为了拉近和村民的关系,日日挨家挨户走访摸排,体恤民情。”
“可就是这份勤恳,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有人恶意匿名举报,污蔑你爹作风不正,造谣他和镇上一名村妇关系不清不楚。”
“那个年代,最看重名声气节,这种污名是天大的罪过。你爹为官清正、一身傲骨,清清白白做人做事,却平白蒙受不白之冤,被停职接受彻查。流言蜚语满天飞,全镇的人都在嚼舌根,他百口莫辩,含冤受辱,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心灰意冷之下,喝了农药,就这么没了。”
说到这里,张昆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悲凉。
“你娘那时候怀着你,离生产没几天,眼看就要临盆。身怀六甲的人,哪里受得住这般晴天霹雳的打击?丈夫含冤而死,满身污名缠身,受尽旁人指点唾骂。她急痛攻心、心力俱裂,直接动了胎气早产,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能挺过来。”
“最后,偌大一个家,双亲尽逝,就只孤零零留下了你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一旁的林子峰听得浑身发僵,脸色惨白,满心唏嘘愧疚,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张易开浑身猛地一震,根本没法接受这番真相。活了整整三十年,他从来只听过父母意外离世的说辞,哪里想得到背后藏着这么一桩冤屈惨剧。他嘴唇止不住哆嗦,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望着张昆:
“二叔,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一直跟我说,我爹娘是遇上意外走的,原来全是假的?”
张昆眼眶一红,满心酸楚愧疚,重重垂下脑袋:
“是二叔骗了你。当年我不敢把实情告诉你,我不想让你从小到大活在仇恨里,不想旁人拿你爹娘的闲话戴着有色眼光看你,更不想那些陈年流言反反复复扎你的心。我只能编出意外过世的说辞,瞒了你整整三十年。”
一旁的林子峰静静站在边上,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失魂落魄的张易开,半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张易开脑子嗡嗡作响,爹蒙冤惨死、娘难产大出血离世,一件件残酷事实砸在心头,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口闷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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