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婶子，这是老二媳妇的妹妹，也是接生婆。”
郑婆子对上接生婆赵樱桃，态度语气可客气多了。
没了那股子端着的架势。
陆朝言：……
她心中呐喊，神他娘的接生婆，她是产科大夫啊。
甭管心里活动如何，她面上依旧严肃。
碍于这什么婶子也是接生的，就没跟她计较，如实说道：“我姐的胎位不正，我给她正正胎。”
“什么？正胎？就你？”
那女人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不屑道：“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陆朝夕又开始阵痛，死死咬着牙，但还不忘维护妹妹：“赵。赵婶，我妹学过的，转业的。嘶。”
“你快别说话了，等会留着力气生。”
赵樱桃立马换了个语气陆朝夕轻声说道。
“嫂子你赶紧给关上门，还有窗，那啥这里交给我。”
郑婆子看了陆朝言一眼，便默默出去了，她确实还在烧火，现在指望不上老大媳妇，那就得自己来。
再说别人插手她也不放心。
不过她出去后，不放心的又探进脑袋来跟陆朝言说：“亲家姑娘，你要不出来给你姐做点吃的？”
她是觉得赵樱桃那个脾气，两人别再打起来。
“您看着弄吧。”陆朝言见那个女人在扒她姐的裤子，也没制止。
不过在她扒完裤子，她却是上前一步将人扯到了一边。
“现在胎位是站位，我要矫正胎位，请别打扰我。”
陆朝言眼神凌厉，语气中带上了她一贯的冷漠。
看的赵樱桃提起的气，顿时又压了下去。
“你矫正胎位，你别给弄坏了，一尸两命。”
矫正胎位确实听说过，可那得是相当厉害的手艺，她活了冒六十年都没见过。
只听以前她婆婆说过，有这种给转胎位的手法。
陆朝言完全无视身边的人，专心开始摸索她姐的肚子。
大概知道了孩子的体位，便开始刚柔并济的用力。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肚子上一个蜷缩的婴儿轮廓就那么华丽丽跟着她的那双手，转来转去。
没一会功夫，肚子上那个轮廓，小脑袋就朝下了。
赵樱桃双眼瞪的像铜铃，震惊不已的喊道：
“嘶~你行呀。”
不过陆朝言依旧没理会她，反而觉得她有些聒噪。
“姐，你现在多久疼一次？”
她一边轻声问，一边换了个手套，伸手进去查看宫口的情况。
陆朝夕敏感的迅速夹住腿。
“言言~”
见她姐面上有些羞赧之色，她瞬间了然，赶紧又轻声安慰道：
“我给你看看宫口开的怎么样了，别怕。”
“哎呀，你俩还磨叽啥呀，嫂子，你咋没弄点草木灰给铺她屁股底下呀，这都见红了。”
赵樱桃见陆朝夕屁股底下通红一片，啥都没垫，心里合计这不糟蹋炕席嘛。
“没事，天头好，拿出去刷刷就行了。”
哪里来的及垫呀，郑婆子心里默默补充道。
“啊——”
“别动。”陆朝言手指伸进去内检，另一只手给按了按腹部，想着看看宫颈条件。
结果陆朝夕十分反抗。
一旁的赵樱桃，看出来一些门道，暗道这丫头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忙凑上去询问：“你摸到宫口了？”
“嗯，估计得凌晨能生。”
陆朝言依旧语气淡淡，说罢就把手套给摘了下来，爬炕尾看孩子了。
赵樱桃这才看到，在那头还有个小孩。
她想要问问那个转胎位的技术，于是就又凑了上去，谄媚道：“丫头，这是你的孩子？看着不大，是不是刚出生不久？”
“嗯，对，不到两个月。”
陆朝言点了点头淡漠疏离道。
她没有因为刚刚这个人的态度就生气，也没有因为她的谄媚，就有多交流的兴趣。
所以她转了个身，回头朝里，掀起衣服给女儿喂起了奶。
陆朝夕再次迎来阵痛，疼的面目狰狞。
陆朝言无动于衷。
赵樱桃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琢磨着两姐妹姐妹搞不好关系不怎么滴。
不然她姐疼这样，哪里有心情喂孩子。
陆朝言倒也不是她说的那么无情，只不过是临时忘记了身份而已。
在医院里检查完，都是产妇自己待产，最多有护士在旁边疏导心情，科普一些生孩子时的紧急状况。
哪里还需要她去操心。
陆朝夕一直疼到凌晨三点多，才破了羊水。
陆朝言给检查过后，宫口已经全开。
她拍了拍陆朝夕的脸：“会生吧，肚子疼的时候，也就是宫缩的时候，使劲拉大便那样用力。”
陆朝夕现在已经被宫缩折磨的不成样子，头发丝黏在脸上，嘴唇也被咬破。
妹妹的实力她看在眼里，所以毫不犹豫的点头：“嗯。”
陆朝言一直在观察她肚皮的情况，感觉到硬了，也就是宫缩开始。
“用力。”
“额——”
陆朝夕半道吃了不少的疙瘩汤，所以听到妹妹说用力，她就攥紧拳头，使劲。
很是配合。
如此几次，孩子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
陆朝夕没了力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此时，高家除了姐俩，都睡觉了，就连一直在外头看着火烧火的郑婆子也趴在膝盖上眯过去了。
接生婆更是大喇喇的在陆朝夕炕上睡得四仰八叉。
“言言，我不行了……”陆朝夕虚弱的说。
“我知道，你别动，我帮你。”
陆朝言从仓储超市里找到了一次性的手术包，通过行李袋子掏出来，直接用无菌剪刀，给陆朝夕侧切。
“这回咱们再试试。”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陆朝夕眼睛肿的双眼皮都没了，此时看什么都是蓝色的。
眼前一片蓝汪汪，啥都是模糊不清。
浑身也没有任何力气来继续用力，只想睡觉。
“孩子快出来了，我看到头了，你要是不生出来，会造成胎儿缺氧，那就成傻子了。”
陆朝言只得刺激她，振作起来，不然她说的肯定会变成真的。
闻言，陆朝夕虎躯一震，又一次支棱起来。
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因为用力充血凸出，龇牙咧嘴。
只感觉滋溜一下，她浑身舒畅，同时意识也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陆朝言看着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孩，赶紧给处理。
只是看到两根小腿之间的那坨玩意时，嘴角没忍住抽了抽，这是捅了儿子窝了吧。
三个儿子，三个房子，三台车，三个儿媳妇，将来她姐要带最少六个孙子……
她脑海中一边想象那个画面，一边给小外甥处理干净，穿上她姐亲手做的小衣裳，用双胞胎用过的小被子，给包了起来。
公鸡打鸣的时候，郑婆子开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炕上已经收拾妥当，除了靠墙这边的炕席没收拾，儿媳妇已经挪到了里头，铺褥子睡下了。
孩子就在她身边。
她寻摸一圈，没看到赵樱桃，结果端着脏水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正北并排的两口红木箱子上，赵樱桃正在睡觉。
陆朝言没给收拾炕席，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索性给她姐挪了个地方。
“生了个啥？”郑婆子本想问问接生婆咋的还睡箱子上了。
对上陆朝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又改了口风。
“小子。”陆朝言一晚上的面瘫脸终于有了点别的表情，眼底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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