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被带到了郑家。
这也是她第一次进这种院子，是的，她来这么久一点都没腾出空来串门子。
每天都在往家置办东西，尽量让自己的生活便利一些。
此时院子中间一个女孩正歪倒在地上，她的身后是一捆柴火，女孩便靠在上头。
“妹子，你看，这，这怎么办？你喊我家老郑了吧。”
肖红英急的直哭，她活了四十年，就生了一个孩子，那个时候就跟下个蛋似的，没多一会就生了，也没肚子疼，就是腰疼的厉害。
现在这丫头摔了一跤，流了这么多血，她便害怕了。
张秀快步上前：“迎春媳妇去喊了，你别担心，这谁，这小商媳妇，是接生婆，你别看她年轻，手艺可好了。”
陆朝言一个不小心，被院子里凸起的石头绊了个趔趄。
什么玩意？她都强调过了，自己是妇产科大夫。
为什么大家都喊她接生婆。
此刻到医院工作的心情，再次达到顶峰。
但师长说了，她没有证，医院不要她，不过说那个什么陈大爷可以让她考试，考进去，就让她去工作。
她这因为家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耽误了，还没去。
肖红英擦擦眼泪，打量起陆朝言。
眼看着就是个孩子，她瞅着还没她家巧静大。
“能行吗？”她看向张秀。
张秀拍了拍她的手：“行，穆编剧就是她救活的。”
两人的话，丝毫没影响到陆朝言给小女孩检查。
“几个月了？”
孙巧静眼泪汗水糊了一脸，听到温柔的嗓音，她缓缓睁开眼：“八个多月，刚刚走到这里就绊倒了，尾巴骨那块特别疼，现在肚子也疼。”
她因为疼，呼吸有些急促，肚子起伏比较快。
陆朝言掰着她的腿，看了眼裤裆：“破水了。”
“你别担心，现在是不是肚皮发紧，疼起来是一阵一阵的疼。”
刚才她进来就看到小姑娘表情平静，现在有点狰狞。
猜测是阵痛开始了。
“嗯，是，一阵一阵的。”
“婶子，你收拾个床，我给她弄屋里去，现在破羊水了不能动了，很危险。”
她看向肖红英，郑重说道。
小姑娘眼底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句婶子给两名军属都喊愣了，但张秀还是提醒道：“快，红英你赶紧给床上弄点不要的破被褥铺上，快点，我跟小陆抬人。”
“奥奥。”
肖红英因为儿子的突然去世，导致一夜白头，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得五十开外了的脸。
所以不怪陆朝言喊错。
陆朝言没用张秀帮忙，直接公主抱了起来。
张秀瞪圆双眼，看着这一幕直咧嘴。
屋里。
陆朝言给人放在床上，她就让肖红英烧热水，还拿来一把剪刀，一根蜡烛。
随后，她就给女孩扒了裤子。
借着口袋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又戴上一副手术手套，又消毒。
女孩此时已经疼的顾不上任何了，一个劲的哭。
哪里还在意这些。
“劈开腿，别动，我给摸摸看看宫口开多大了。”
孙巧静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满眼惊恐，害怕的身体不停打摆子。
陆朝言检查了宫口的扩张程度和软化情况，检查完，便摘掉手套，又摸起胎位。
没想到竟然是臀位。
她一双黑眸深沉又平静，看着女孩，说：“是臀位。”
孙巧静根本不懂，什么是臀位。
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虚弱问道：“什么是臀位。”
“正常孩子是头朝下，现在你的孩子是屁股对着宫口，要不要矫正，随你，也可以这么生，臀位不是问题，但就是遭罪点。”
因为她是早产，肚子也不是很大，她刚刚摸着也不算大，猜测三斤多点这样。
所以臀位是可以娩出的。
不过也可以矫正胎位。
正在这时，张秀进来了。
“怎么样？”她问。
陆朝言将这事跟她说了。
“天，那不是坐生？坐生可不行啊，会死人的，那什么你说的矫正要怎么矫正？”
“我有办法，但是要用到猪油或者豆油，你问问肖婶子，要不要矫正，也可以这么生，问题不大，因为她月份不足，肚子不大，胎儿大概一千五到两千克之间。”
“那我去问问。”
张秀对上突然这么正经的陆朝言，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最近一直都在一起聊天，跟她熟悉了后，与初次见面时相当不符。
……
肖红英端着一罐子猪油进来。
很是郑重的交给她，像是完成某种交接仪式一样：“小陆，那就拜托你了。”
她憋着情绪，要哭不哭的。
陆朝言说：“你放心。”
然后她就从罐子里挖了一拳头大的猪油，放在孙巧静的肚子上。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看似在随意的涂抹猪油，实则小婴儿的形状很快就在肚子上显现出来。
她张开手推着肚子上那坨小凸起，巧劲一转，小家伙瞬间在肚子里掉了个头。
“妈呀，这手艺……”
张秀忍不住赞叹，她眼底全是钦佩，人家是有真本事，这接生婆不是谁都能当的。
肖红英也是连连叫好。
胎位转过来，接下来就是等着生。
没用多久，大概两个多小时，孙巧静就生下了一名男婴。
只不过小家伙可能早产的原因，不会哭，弹脚心，打小屁股，都试了好几遍，一直激不活。
眼见着五分钟过去了，小家伙颜色也变得发紫，她不得不用一根手指给按了按胸口。
这才激活成功，哭声颤颤的像只小奶猫，跟她的嘉禾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称了称才三斤二两，就跟个大耗子似的，太小了。
郑营长长得人高马大，比肖红英看着年轻，白头发也不少，两口子经历中年丧子看来打击不小。
此时哭的像个孩子。
母子平安，她在大家都处在惊喜的时刻，洗了洗手，便走了。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小陆咋走了？哎呀，我都没给煮几个鸡蛋。”
肖红英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张秀笑道：“你有了孙子，眼里心里全是小崽，哪里还记得起这个。”
“不行，我得赶紧煮点鸡蛋，给小陆送去。”
肖红英知道张秀是打趣她，也不在意。
郑继海看着通红还不会睁眼的小孙子，铁血硬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了行了，老郑，别当巧静面出洋相了，喜事，你哭什么？”张秀又提醒道。
郑营长这才攥紧拳头生生将那股情绪压下去。
“商团长回来我还没去看他呢，赶明我去慰问慰问他。”
他不是商寒夜团里的，甚至都不是一个兵种，接触的很少，所以就没过去。
但人家媳妇救了他的儿媳妇和小孙子，这份情他不能不记。
题外话：今天请假，更一章，明日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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