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跟他相守半辈子的女人，如今只能等死，他每天的心都跟着滴血。
“放心吧，爸，赶明我就去大队里打电话。”
商寒夜其实在来之前已经给老首长打过电话了，想来现在已经在办理了。
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所以他有必要去打电话问一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正在办理，那他可以告诉老丈人，让他心里有个底。
“咳咳咳，好。”
陆振廷觉得自己很失态，只能掩饰性的连连点头应声，因为气管痉挛又引起剧烈的咳嗽。
陆朝阳见状忙给爸爸拍后背，动作很是熟练，一看就经常做。
陆朝言把碗放在地上，又从她那哆啦A梦般的口袋里掏出一瓶药。
“爸张嘴。”
陆振廷被迫张嘴：“咳咳，呃~”
“含住，吸气。”
陆朝言给用的硫酸沙丁胺醇吸入气雾剂。
这样能快速止咳。
果然，吸了一口，就立即止住了咳嗽。
“这药真好使。”陆振廷感觉胸口前所未有的顺畅，而且还真就一声不咳了。
陆朝言又坐下，吸溜了一口粥，想着一会给她爸和她弟都来点稀释的灵乳水。
正想着呢，就听到床上的人，像是重重吁出一口气似的呢喃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刚好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大家说话声戛然而止，都齐齐看向床上的人。
“咳咳。”轻轻的两声咳嗽再次传来。
陆朝言这才迅速起身，来到床边。
她动作比陆父和陆朝阳快，而商寒夜在外边，靠着门口，就只能排在末尾。
陆朝言看着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顿时勾起了嘴角。
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去一点。
“妈。”她轻声唤道。
不过暮辉刚醒过来，只是无意识的眼珠乱转，视线也没适应这么强的光照，一时就没给出回应。
“辉，你醒了？是不是知道老二来了，你才醒的？”陆振廷再次泪湿了眼眶。
陆朝阳也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扁着嘴，要哭不哭的看着他妈。
良久，等床上的人彻底适应了光照，意识也逐渐回笼，才缓缓转动着视线找寻什么人。
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老脸，还有儿子那委屈的干巴小脸，眼底溢出一丝温柔。
当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她眼角的泪水霎时不停地滚落在破旧的枕头上。
“言言？”暮辉嗓音有些久睡起来的干涩沙哑，听上去却是很健康的声音。
这让陆朝言十分满意，稀释的灵乳修复身体的效果还不错，只不过是见效没有纯灵乳来的那么快。
“嗯，是我。”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没下放前的记忆，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记忆中的母亲很爱笑。
每天家里都充斥着她那爽朗的笑声。
暮辉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看着女儿成了很厉害的医生。
又看着女儿躺在了手术室，再也没醒来。
眼前的这个她很确定，就是她梦里的那个女儿。
“扶我起来。我躺的有点累。”她撑起脑袋，作势让人扶她。
“你先躺着吧，起来干啥呀。”陆振廷有些为难的看着妻子说道。
“妈，您还是先躺着吧，外头下大雪呢，您没有衣服穿。”
陆朝阳是个实在的，说话就比较直接，他妈的棉裤和棉袄，还有自己的皮袄都拿去换药了。
他妈要是起来的话，就只能穿春天的衣服。
暮辉：……
“妈你感觉怎么样？”陆朝言问道。
她黑黝黝的眸子里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想着问问如果身体还有什么问题，那就再喝灵乳稀释的水。
结果暮辉却是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眼睛。
从她耸动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哭。
“怎么了嘛？”陆朝言不解的看向她爸。
“辉你别这样，言言和她对象今天刚到，别让女婿笑话你。”
陆振廷明白妻子的心，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所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听闻有女婿，暮辉终于露出了脸：“去给妈拿衣服，袋子里的单衣服，我可以穿。”
“妈，我给你带的衣服，我婆婆亲手给你做的棉袄棉裤。”
陆朝言从空间里给妈妈拿了秋衣秋裤，还有婆婆做的棉袄棉裤，还有长款军大衣。
一阵忙碌，暮辉终于从床上下来了。
先是把闺女搂在怀里，好一通发泄。
随后才跟女婿寒暄。
她发现自己即便昏迷好久，全身也是有力气的，而且还比没生病之前身体都轻盈。
心里不震惊是假的，甚至还想过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
但老陆偷偷说，闺女给她吃了药，扎了针，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闺女是很厉害的大夫，她知道。
所以她闺女是为了给她治病才来这里的吗？
想到这里，暮辉再次默默掉起了眼泪。
晚上一家人彻夜未眠，再聊着彼此没在一起的日子，都做了什么。
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
陆朝言没将自己被封棺材里那段说出来，只说刚下乡的时候，日子十分艰难。
好在都挺过来了。
快要天亮的时候，总算是熬不住了，陆父抱了一些小麦秸秆铺在地上，自己要在地上睡。
陆朝言和商寒夜哪里能让他睡在地上。
所以个老头劝到了床上。
陆朝言又开始了变魔术，从那个行李袋里又掏出两床大棉被。
铺着一床，盖着一床，还弄了床部队里的单人褥子，挂在门上。
屋里点着火盆，被子铺在厚厚的小麦秸秆上，别说还挺舒服的。
最起码可以自己做造型，有点像懒人沙发。
一家人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
起来发现，大雪又下了一夜一上午，已经在门口有到膝盖那么厚。
一掀开门帘，都能看到冻住厚厚的雪。
商寒夜起床后，把门口的雪清理了，然后又去大队长家，找他帮忙在村里收收砖头和木头，他得给老丈人的屋子稍微收拾收拾。
来的时候，看到过有的人门口摞着很多砖头和瓦片。
而相对应的那几家的房子都挺高，他猜测是人家盖房子剩下的。
大队长收了他的礼，也乐意帮忙。
于是第二天就安排给送了过来。
小两口跟村民商议，帮忙干活的话，愿意给报酬，就这样，没用上一周的时间，村民给房子修缮的不漏风了，还给按上了门。
商寒夜中途去给老首长去过电话，老首长说，手续有点麻烦，大概也许差不多能过完年，审批的手续下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城了。
所以他这房子给修的正好，能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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