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狗腿般的跟在陆朝言身后。
梅莲用衣角沾了沾眼角:“小陆,你弹得太好了,我这心酸酸胀胀的,直想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朝言转过头,那双黑眸在明暗交错间流转,笑意温和,却隐隐带着一丝疏淡。
“我弹的可都是欢快调子,梅嫂子你哭啥?”
难道是对方听懂了梦中的婚礼?
反正她弹起来是没有感觉的,都说那首曲子是悲伤的。
穆亚打断二人的对话,眼睛亮的吓人。
“朝言,来文工团吧,算我求你,嗯?”
她几乎要贴到陆朝言的身上,让人很难躲开。
如果每年巡演,有了陆朝言,便不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真正的艺术征服。
陆朝言:……
她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但现在这样肯定很不正常,她竟然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自己。
有些嫌弃的退后一步。
穆亚却是又一次贴上来,抱住她的手臂:
“我们文工团的待遇十分不错,你考虑一下吧,肯定比当医生号。”
她铁了心要挖到这颗宝,甚至开始盘算,若真成了,她都不想回京市了。
陆朝言没接话,只走到入口处那个小板凳旁,扫了扫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下。
她微微仰头,看向热情洋溢的穆亚,音色平静无波,却斩钉截铁:“不去。”
“你考虑一下。”穆亚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语速飞快。
“不去。”
依旧是那两个字,连音调都未变,却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灭了穆亚不断燃起的火星。
梅莲在一旁抿嘴忍笑。
往日见这位穆团长,总是昂着下巴,神情矜持得让人不敢接近,一看就不好相处。
谁能想到,她也有这么死缠烂打无赖的一面。
杂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与刻意放轻的拖沓。
梅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朝言。
陆朝言没回头,只从幕布缝隙漏出的光里,看见地上拉长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
穆亚也注意到了,她直起身,抱臂望去,正对上刘杏花那张抹着过分鲜亮口红的脸。
刘杏花手里攥着话筒,指节用力到发白,身旁跟着同样装扮的另一名家属。
下一个节目,是她们的二人合唱。
“哟,这不是刚才那位……家属同志啊,怎么样,我们陆同志这钢琴,没让你失望吧?”穆亚故意拖长了调子,脚步一横,恰到好处地拦在通往舞台的窄道前。
她眉梢高高挑起把失望二字咬得又重又慢。
刘杏花的脸在红唇映衬下,更显出一种僵硬的青白。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关摩擦的细微声响。
几秒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干涩而生硬:“很、满、意。”
她必须承认,即便有万般不甘,那琴声却是很好听。
原来几根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起落,就能勾出那样激昂又优美的旋律。
将她原先那点自以为是的才艺,衬得如同瓦砾。
她也要学,总有一天,她也要坐在那束光下,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穆亚满意地冷哼一声,这才侧身让出通道,目光却是凌厉的扫过刘杏花紧绷的背脊。
台上的刘杏花果然状态不好,不是跑调就是跟不上节奏,连同伴都被她带跑偏了。
台下隐约传来极低的窃笑,像细针,扎得她满脸滚烫。
穆亚的注意力早已飞回陆朝言身上,正准备再一次对她发起‘攻略’。
一名小战士气喘吁吁跑来:“报告~商团和李团在外面,说等两位嫂子一起回去。”
“怎么这么急?”穆亚懊恼地跺了下脚,只得眼巴巴看着陆朝言利落起身,与梅莲一同向外走去。
“我明天还去找你。”她冲着那即将没入夜色的背影喊了一句。
陆朝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昏黄的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梅莲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添油加醋的陈述了一遍。
李江河听完,当即爆了句粗口:“艹他娘的,是不是一团那个姓赖的小营长,叫赖光辉。”
见商寒夜目露思索,他急得一巴掌拍在对方胳膊上:“你小子忘了?就那年野外拉练,为逃命能把战友推出去挡狼的那个孬种,后来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还让他混上去了……台上那找事的,就是他媳妇。”
商寒夜的脚步倏然顿住。
路灯的光晕从他头顶笼罩下来,在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商寒夜脑海中确实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原来是他的家属吗?
他缓缓抬起眼,眸色在昏黄光线下沉如寒潭深不见底,只有一丝冷冽的锐光,悄无声息地划过。
“想起来了。”
陆朝言路过张秀家的时候,原本想进去看看莉莉怎么样。
但实在太晚了,男人说嘉禾在家里不怎么听话,一个劲的要找妈妈.
她就只能作罢。
跟李江河两口告别后,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听到了嘉禾那磨人的大嗓门。
还有杨珍哄孩子的声音。
“我听到门响了,奶奶给你看看,是不是妈妈回来了。”
杨珍用手擦了擦窗户上的汽水,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上头,往外瞧。
陆朝言见状,连忙快步进了屋,接过了笑家伙。
“你可回来了,你走了,她就要找你呀,不然也不能让寒夜去喊你,这个闹腾呦。”杨珍嘴上虽然嫌弃,眼底却满是宠溺的拍了拍嘉禾的小屁屁。
嘉禾窝在妈妈怀里,就立马止住了哭,只变成小声的哼唧。
被奶奶轻拍屁股,她会蛄蛹几下。
看上去又可爱,又可气。
“你怎么回事?嗯?妈妈就去玩了一会,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陆朝言手指轻轻给胖脸蛋上的两道泪痕,擦了擦。
嘉禾闻声两只小短手连忙抱紧妈妈的脖子,趴在陆朝言的肩上,满是依赖。
“怎么样?她们没继续为难你吧。”庞师长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笑呵呵的看向哄孩子的人。
陆朝言抿了抿唇:“爸,我得亏还会两手,要是没有才艺,那怎么办。”
“不会有那个可能的,放心那个娘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庞明朔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光泽。
“怎么,难道是你要收拾她?”陆朝言来了一丝兴致,抱着孩子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庞明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坐了下来:“我给京市去了个电话,钱学良过完年,就调走了。”
“老钱其实挺好的。”杨珍说。
“他好有什么用?他那个老婆一直就能蹦跶,他又管不好,那就得给她来点教训。”
“调哪里去?”
“安城。”
老两口聊得正起劲,突然陆朝言捂着肚子,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疼。”
杨珍忙急切问道:“怎么了?哪里疼。”
陆朝言蹙起眉峰,静静感受着肚子里的疼痛,立马做出判断。
(https://www.mangg.com/id223440/1324204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