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警报声尖锐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又是玻璃的脆响。
陆朝言被商寒夜猛地护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听见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军区家属院吗？怎么会有枪？”陆朝言抬起头，眼底惊魂未定，声音压得极低。
在她认知里，这里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孩子们可以放心串门，邻里之间甚至夜不闭户，因为这里不光有家属，还有很多老领导，每天都会看到门前有巡逻的小队经过。
怎么会有人敢在这里开枪杀人？
是冲她来的吗？
商寒夜已无暇解释。
楼下因这声枪响彻底乱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口号声，混成一片。
他借着这阵混乱，迅速而无声地从地上起身，动作敏捷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看向面色凝重的吴景山，眼底寒意凝聚：“姥爷，应该是王德茂的人？”
吴景山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啪地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勾勒出几人模糊的轮廓。
“十有八九是他的死忠，只是没想到，疯狗急了，真敢跳墙闯进这里咬人。。”吴景山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
商寒夜下颌线绷紧，周身气息骤然冷冽：“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几不可闻。
陆朝言这才深吸一口气，扶起旁边吓得腿软的母亲暮辉：“妈，这里太危险了，你先回去。”她说的回去，自然是指空间。
暮辉脸色发白，抓住女儿的手冰凉：“言言，那你……”
“我没事，寒夜和姥爷都在外面，你先回去避一避，孩子还在里面睡觉呢。”陆朝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实则她的心也咚咚跳的厉害，刚刚要是商寒夜没压住她的脑袋那枪可是会打穿她的太阳穴的。
暮辉想起三个熟睡的外孙，终于点了点头。
吴景山看着女儿暮辉原地消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但此刻危机当前，不能细细询问。
他压低声音对陆朝言道：“言言，你也小心，等这事了了，姥爷也想去你那儿开开眼界。”
陆朝言点头：“好，您自己也当心。”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卷起窗帘，带来微微寒意。
她不再耽搁，心念一动，也回到了空间之中。
空间。
客厅沙发上，暮辉惊魂稍定，立刻又担忧起来：“寒夜他不会有事吧？那些可是敢开枪的亡命徒……”
她头回遇见这样的事情，导致她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陆朝言递给她一杯温水，自己也坐下，蜷起腿：“妈，放心，这里是什么地方？军区核心家属院，今晚能在这里巡逻值守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那开枪的人，不管是谁派来的，只要响了枪，就等于把自己送进了死胡同。”
她分析得冷静，心里却并非全无波澜。
那一枪的惊险，此刻回想还是脊背发凉。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外面的骚动彻底平息。
商寒夜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屋里，吴景山也跟了进来，重新打开了灯。
而陆朝言这个时候也从空间里出来了，她也很担心外头。
“抓到了？”陆朝言问。
商寒夜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嗯。两个，王德茂以前的贴身警卫，在医院接了王德茂的死命令，姓王的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临死想拉你垫背，毁掉特效药的希望。”
他语气平静，但眼底翻涌的戾气显示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吴景山冷哼一声：“垂死挣扎，这次会深挖，今晚加强戒备，你们也都受惊了，早些休息。”
这一夜，注定许多人无眠。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陆朝言跟男人说了一声就直接进了空间。
都不给商寒夜辩解的机会。
所以他注定还是要独自煎熬，像是等待判决的死刑犯。
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暮辉一直没睡，待看到闺女进来，得知外头彻底平复，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窝在沙发里有些出神的闺女，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言言，你跟妈说实话，你和寒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陆朝言回过神，将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没意思，想自己一个人过段时间。”
“你~”
暮辉被她这敷衍的态度弄得有些急，想起孩子们还在里屋睡觉，又强行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正经点？妈是过来人，你能不能给我正常点，男人都会小心眼，那证明他是在乎你，如果他不在乎你，还会管你跟谁说话？”
陆朝言：……
她见闺女不说话，继续苦口婆心道：“你多为孩子们考虑考虑，也为你自己以后考虑考虑，不要以为你有这个能力，就是特殊的，你也是女人，是这个时代洪流中的一个，再有能力你还能牛到哪里去？也是在这片天下生活，也得吃饭喝水，男人不光是依仗，还是精神依靠，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相互扶持，两口子都打架，要是按你那个想法，过不下去就离，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陆朝言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
“听妈一句，别太倔，有些事，退一步想想，闹过头了，将来后悔的是自己。”
陆朝言知道母亲有几世的记忆，这番话是真心为她考量。
可心里的疙瘩，不是几句道理就能抹平的。
她忽然抬手，拽下了自己的高领毛衣衣领。
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委屈：“他……很凶的。”
暮辉疑惑地看过去。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她几乎是扑到女儿身边，手指颤抖着，将陆朝言的毛衣领口又往下拉了些。
灯光下，女儿脖颈靠近锁骨那片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更刺眼的是，肩头赫然有几个深到几乎破皮的牙印，颜色紫黑，显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多疼啊？”暮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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