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寒周通红的眼珠子满目错愕：“大哥，你见死不救？”
若说刚刚没见到大哥前，他的心态还算平静，只是想要讹陆朝言的钱。
现在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亲大哥借钱，心态前后差异太大，导致商寒周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还是赶紧起来吧，不想那条腿也断掉的话。”
商寒夜眼底的凉意，冰冷的语气。
是两兄弟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当年回去分家，他们都没看到过大哥眼底的那抹凉薄之意。
此刻冷不丁的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不禁有些慌乱。
大哥是真的想跟他们断绝来往，能就这么断了吗？反正十年没联系，跟断了也差不多。
可他们平时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算计的，可始终都安心的认为他们有大哥兜底。
当兵的大哥是他们的底气。
虽然不联络，可那个人就在那里，觉得遇到事情，肯定不会不管他们的。
可现在，真的遇到事情了，他的眼神，竟然跟看陌生人差不多。
“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小时候我们无论怎么闹腾，你都是会原谅我们的，现在长大了，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这么不管不顾我们吗？”
商寒冬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还尚有一丝理智，并没因为商寒夜对他们的态度所影响。
“我们走吧，回家，他们愿意跪就跪吧，反正是不相干的人。”
商寒夜拉起媳妇的手，转身就往身后的单元门里进。
“大哥——”商寒周带着哭腔的一声嚎，嗓音中的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狗咬了。
陆朝言明显感觉到身侧男人的身形顿了一下。
男人一向干燥的大手，手心也出汗了。
而且也有些微微发抖。
看来他内心并不是表面那么平静。
她说：“要不，借他们点钱？商寒周说的是真的，至于商寒冬，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把宅基地都换给人家了，想来肯定也是不宽裕，他生了三个儿子呢，啧啧~”
陆朝言语气虽然带着调侃的意味，可也带着试探。
她想要知道男人真正的态度。
商寒夜确实听了老三的话，心里有些动容，那个没见面的侄女，竟然生了那么严重的病，这些年，他也没来没找到他这里。
只是遇见了，才又有了矛盾。
他手微微收紧，攥的陆朝言手有些疼，她又问：“不借吗？”
男人墨迹有时候也挺让人恼火，其实只要他一句话，就给他拿点钱又能咋地。
可这个男人不说出来，只在心里自己煎熬。
“那个孩子……”
进了楼宇门，外头的嘈杂声已经小多了，商寒夜这才问出声。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让陆朝言惊愣了一瞬。
她知道，男人肯定是惦记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女，没说话，而是拉着他回了家。
将自己猜测的病情，还有那个孩子的状况如实告诉了他。
“那现在是不是好了？”
“我问过心内的医生，说是状况好转，能吃饭能说话了，这几天也长了几两肉，曹冬梅养的很仔细，她是个好妈妈。”
陆朝言在这方面还是很佩服她的，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还能对那样一个孩子，给出百分之百的耐心，确实挺不容易。
刨开个人恩怨，那个女人是个好母亲，这点毋庸置疑。
相信她肯定能把那个孩子养好。
“那就好。”商寒夜仔细认真的听着，听到媳妇说状况好转，才微微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你是因为我，所以才对他俩那样的对吧，你不用在意我，他们是你的亲人，如果真遇到困难，是可以帮的，当然你要是能让他们别来烦我，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是陆朝言唯一的希望，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把走过的路在重新走一遍。
最终，商寒夜从她这里拿了一千块钱，出去了。
再回来时，已是傍晚。
“你放心，他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商寒夜一进门，就拥住媳妇，疯狂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因为明早他就要走了，这一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可他还有一件事情，要求她，心里正思考着该如何开口，就听怀里的闷闷问道：
“把钱给他们了？”
陆朝言任由他抱着，原本想忍着不问的，可是实在是好奇。
商寒夜这才将下午的事情告诉她。
原来，他把那一千块钱，一分两半，一人五百，买房子的钱他跟商寒周说了。
让他自己想办法，至于孩子就近上不了学，可以先远了上。
原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去了实地考察，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他去看过了商寒周的宿舍房，那一排房子上都写着拆，也问过了厂办，说是明年春天差不多能拆。
现在没搬到新房的员工还有十来户，都是拿不出钱买房的员工。
厂里把两百一平的房子，半买半送的给员工住，有产权，有房本，这就是所谓的福利房。
一百来平的房子，只要七八千块钱。
小点的六七十平，高点的楼层，四五千，其实真的很便宜。
可就是这几千块钱，很多人也没有。
大多数人都是咬咬牙，借借亲戚的钱，加上父母都有积蓄，帮一帮，也都搬了进去。
剩下的这十来户，是真凑不出，但到时候宿舍被拆除扩建厂房的时候，这些人也得搬走。
搬去哪里，就不是厂里能管的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帮他买房？”陆朝言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那钱在自己这里虽然是小意思，可男人竟然有这个想法，她说不生气是假的。
不过想到中午自己说过的话，她还是没说什么。
“让他打借条，把钱借给他行吗？这是最后一次。”商寒夜的眼底带着深深的歉疚，商议的口气问道。
她之所以给那一千块钱，也是因为商寒夜跟那家人是血脉至亲，她跟他们无论多大仇，那都不能拦着男人回家。
没有立场那么做。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两个孩子要是上大学，或者遇到别的事情，他还会找你开口，钱给到他手里，你以为真就能还你吗？”
陆朝言是觉得，给点钱就行了，房子的事情，让她们自己想办法，这样毫无底线的帮助，换来的只会是无条件的继续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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