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脚又动了，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摁着安安手的那个人也被她踹飞出去。
他的身后不是水池子，所以遭了点罪。
飞出去后，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皮肤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大汉顿时痛的惨嚎不止。
澡堂子里热气蒸腾，水雾弥漫，惨叫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陆朝言踹飞摁着安安的那个大汉后，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光腚男逼了过去。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松开摁着安安肩膀的手，后退两步，脸上闪过惊惧和恼怒交织的神色。
“你，你他妈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木材厂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他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找回场子，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娘们能有那么大力气。
陆朝言压根不搭腔，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扫了一眼躺在搓澡床上瑟瑟发抖的安安，又瞥了一眼那个被踹进水池子正扑腾着往外爬的人，最后视线落在地上那个还冒着烟的烟头上。
心头那股火蹭地窜得更高了。
她抬脚，一步一步朝最后那人走去。
“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我练过。”那人本能地往后退，光着的脚丫子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险些摔倒。
他慌乱中抓起旁边一个塑料盆挡在身前，眼底充满了警惕。
话没说完，陆朝言已经到了跟前。
她压根没把那破盆放在眼里，抬腿就是一记侧踢。
塑料盆应声碎裂，碎片四溅，那只脚势不减，结结实实踹在那人肚子上。
“呕~”
那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往后飞出去，撞在贴满白瓷砖的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顺着墙滑坐下来，捂着肚子，脸涨成猪肝色，张大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这时候，水池里的那个人终于爬出来了。
他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脑门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看到自己两个兄弟都被撂倒了，他不但没收手的意思，反而抄起旁边一个木头搓澡凳，举着就朝陆朝言冲过来。
“臭娘们，老子今天弄死你。”
陆朝言侧身一让，搓澡凳带着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她顺势抓住凳腿，借力往自己这边一带，同时膝盖狠狠顶上对方的腹部。
张哥闷哼一声，手里的搓澡凳脱手，整个人往前扑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光溜溜的身体和地砖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叽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陆朝言的脚已经踩在了他后背上。
“动一个试试。”
这些人太可恨了，对一个孩子动手，即便是安安有错在先，那也不能拿烟头烫吧。
怎么可以这么坏？他们难道没有孩子吗？愤怒此刻占据了她的整个胸腔，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哥瞬间僵住，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要是他感觉那只脚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想动都动不了。
整个澡堂子里突然安静得诡异。
原本嘈杂的水声喊声脚步声都没了，只剩水管子里偶尔传出的咕噜声，和远处不知哪个隔间没关严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于正南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上举着的眼镜此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看着陆朝言，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光腚大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陆老师？她怎么这么厉害，肯定是练过的吧。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陆朝言没理会他的震惊，踩着的脚没动，目光扫向另外两个人。
被踹飞的那个还靠在墙上，捂着肚子干呕，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那个趴在地上的胖子，半边脸贴着地砖，眼珠子往上翻着，满脸惊惧。
木材厂？她心里冷哼一声，管你什么厂，今天这几个恶霸她修理定了。
“陆老师，安，安安。”于正南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陆朝言心头一紧，立刻收回脚，转身朝搓澡床走过去。
安安还躺在那里，瘦长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头，嘴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光着身子，后背上有好几个又红又肿的巴掌印，看的人触目惊心。
“他们打他了？”陆朝言问于正南。
她目光落在于正南的脸上，这才看清，他的脸也是肿了半边。
“陆，陆老师……”于正南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确实，他们打了自己和安安，他想还手的，但是人家一把就把他推出去好几米远。
只能求助陆老师让她报警，谁知道，陆老师这么厉害。
陆朝言蹙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老师，我们刚脱衣服，我寻思让安安先在池子里泡一会，这样我给搓搓就好了，不用花钱找人搓澡了，我俩就下了水。”
他下意识的推眼镜，却发现眼镜在他手里，早已经没了腿。
“他们就过来逗我俩，还扒拉安安的……安安就开始吼叫，还抡着手臂不让人靠近，那个水就溅的到处都是……”
在于正南不算细致的解释下，大概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陆朝言也听懂了，就是安安和小于两人被调戏了，那些人碰了小安安，所以安安不干了。
溅了他们一身水，故而才想要收拾人。
陆朝言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和刚才判若两人：“安安，没事了，小姨在这儿。”
安安的呜咽声顿了顿，却没有抬头。
陆朝言伸手想把他揽过来，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心里一疼，索性直接坐到搓澡床边，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以此来安抚孩子。
安安身上有股火车上捂出来的汗味，还混着澡堂子里的水汽，可这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被小姨打跑了，没人能欺负你。”她一下一下顺着安安湿漉漉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安安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呜咽声渐渐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看了陆朝言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陆朝言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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