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寒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也没继续发火，他很会审时度势。
商寒夜也知道他并没死心。
虽然他不能确定他的想法，可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算计。
这件事情仿佛就这么过去了，商寒周没再继续找两口子，但医药费人家对方却是停了。
重症监护室一天的费用确实不低，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十块一个月的八十年代中期。
即便是大企业，也受不了这么大的消费。
事故判定，对方的责任只有百分之二十，毕竟那位老板不是一般的精明，从事故发生，孩子在抢救的时候，人家助理就去医院门口把那些看到经过的人都拉拢了。
用没用钞能力，大概也许只有对方和证人自己知道了。
反正人家证人一大堆。
孩子是自杀，出于人道主义，对方一次性给了五千，加上一开始交的医药费有六千块。
可这些钱，对于吞金兽一般的重症监护室，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医院的账面上，医药费很快就见了底，不足以支付当日的开销。
都知道商寒周是院长的亲戚，没人敢去催，硬生生拖了三天。
但最先扛不住的还是医院的财务。
财务的小姑娘找到了最近比较清闲的陆朝言。
见她正在办公室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小姑娘小脸顿时一红。
陆朝言在做瑜伽。
“院，院长~”
陆朝言抓了沙发上的白大褂套在身上，遮住了那玲珑的曲线，也挡住了小姑娘的视线。
“什么事？”
“院长，商畅畅的医药费已经欠费，您看要要催缴吗？”
医院想要运转起来，也不是说就靠医术靠灵乳就可以支撑的，还得靠资金。
小姑娘把欠费的单子递到了陆朝言手上。
陆朝言看了一眼：“催，该催就催，都欠费三天了，为什么还没通知家属。”
如果通知了，她这几天回家应该不会过的那么惬意。
曹冬梅的到来，可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
她正想跟男人商议要怎么让她们都离开，家里再大，那是她的房子，不想让外人扰乱她的生活。
小财务吐了吐舌头：“院长，那位家属总说您是他嫂子，我们也不敢。”
陆朝言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讥讽，这些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故意的。
“不用理会，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就是我妈来，也得交钱，你流程不变，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小财务点了点头，拿着单子走了。
不过她走出门又探进身子来好奇问道：“院长，刚刚你在做什么啊？”
闻言，陆朝言微微一愣，笑道：“瑜伽，是一种保持身材的运动。”
“哦，您腿可真直。”
说罢，小姑娘害羞的跑走了。
陆朝言垂首，看着自己身上的瑜伽裤，嘴角勾了勾，是啊，她的这副身体可是开了挂的，都不用怎么保持，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可现在她有一头白头发。
摸着因为染发，有些发硬的发丝，她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
突然就感觉好累，很想什么都不干。
奈何也就只能想一想，这几天她什么都没干，每天只是听各科医生报备一下病人的情况，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要么就做点小运动。
却感觉很有负罪感，时间越久，负罪感越深，导致每晚都会失眠。
财务得了院长的命令就命人去催缴了。
而此时的商寒周却跟曹冬梅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冬梅，咱们放弃吧，孩子这样也是遭罪，我们还年轻，可以再生个女儿。”
商寒周这几天每天看着媳妇都以泪洗面，在监护室的门口徘徊不走，来了三天，就瘦了的腮颊凹陷。
茶不思饭不想，只想守着孩子，这三天里，又抢救了两次，每一次医生都会无奈摇头。
“不行，畅畅都没放弃我们为什么要放弃，那些年都过来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坚持会有奇迹的，你忘了？”
她说的是商畅畅心脏病，一次次创造的奇迹。
曹冬梅趴在厚厚的玻璃窗上，泪眼婆娑的望着床上插满管子的闺女，语气笃定。
不给商寒周任何反驳的机会。
“可我们没有钱了。”
“我不管，你去给我借。”
“你让我去哪里借？咱家的亲戚都借遍了……”
“那也是你没本事，你看你大哥，你看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看我们，每天都在为三餐发愁，你怎么那么窝囊，畅畅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投胎当你的孩子，连命都保不住，你算什么父亲？亲口放弃孩子的生命？你除了会跟我吵，还会做什么？就不能用吵架的功夫去想想怎么弄钱？”
商寒周被她的话刺激的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正争吵激烈，恰在此时，小护士过来，打断了二人的急赤白脸。
“家属，商畅畅已经欠费三天，下午赶紧缴费，不然我们就停止供药了。”
护士是来告知的，并不是来商议的，故而口气比较直接，说完就走。
“同志，同志，里头那孩子是你们陆院长的亲侄女，你看能不能通融……”
几天这两个字在嗓子眼里都还没出口，就被护士再次打断：“院长的亲妈来看病也是要花钱的，希望你们配合。”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商寒周脸色阴沉的盯着护士的背影，紧紧咬着牙。
浑身气的发抖。
下午，陆朝言提前下班，回了家。
一进屋，就看到两位妈妈的脸色极差，而角落里正坐着曹冬梅两口子。
曹冬梅正捂脸哭。
商寒周一脸的悲痛，看着十分无助。
杨珍见到门口的儿媳妇，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朝言你回来了？小商和小曹管我们借钱，你说哪有哇，一百两百的我还能挤挤，这五千，我跟你妈就是掏出棺材本来，也没有啊。”
闻声，暮辉这才看到闺女。
她斜眼睨了闺女一眼，仿佛在无声控诉，这都什么事。
还没出正月的，就弄这么多烂摊子，实际她对女婿是有些怨言的，年三十突然领回来，现在没有要走的迹象。
家里还多了孩子要照顾。
“大嫂，护士说畅畅医药费不够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想着跟两位阿姨借一借。”
曹冬梅期期艾艾的哽咽道。
陆朝言把包挂在衣架上，冷声道：“正好你俩都在，我跟你们说一声，尽快搬出去吧，咱们是两家人，我也有我的家庭照顾，一下多出来好几张嘴，我负担也实在是大，你哥前几天就想跟你说，我还给拦了下来，想着给你们时间找房子，至于你借钱这事，我个人出于人道主义借你们一点吧，别难为两位老人了，她们不工作哪有钱借你们？”
商寒周听了前边的话，脸上阴云密布，但听到借钱，他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刚想开口，就听陆朝言又道：“钱就按银行的利息算，跟上次借你买房的钱，还有这几天你哥给畅畅交的住院费，就都打在一张欠条上，亲兄弟明算账嘛。”
两口子闻言，目瞪口呆。
尤其是曹冬梅，一下就哭了出来，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她家都这么难了，怎么还有人这样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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