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让屋里的和谐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商寒夜正好在门口,他打开门,就看到了外头的商寒周。
“你怎么来了?”他明知故问道。
“大哥,我听说嘉禾出事了,就想着来看看。”
商寒周咧开干裂的唇,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憨厚的笑。
陆朝言啧啧一声,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邪的弧度:“你来看人就甩着十个胡萝卜?”
商寒周先是一愣,顿时脸色涨红:“我不是,我刚下班,我……”
“行了行了,刚刚你不是看过了吗,还来做什么。”陆朝言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三叔,那天你要是去接我们,我们就不会遇到那群混蛋了。”嘉念小声抱怨道。
越想越觉得委屈,平时从没见这个三叔要接送她们,刚刚说一次,就出了事。
要是她和姐姐不等他那二十分钟,估计应该就跟流氓错开了。
陆朝言环胸的双手放了下来,两次,已经两次听到这个话了,她来到商寒夜身边把人挤到一旁。
审视的盯着商寒周:“你答应要接她俩?”
“你有那么好心?”
“还是说你有别的目的?”
“大嫂——你这是什么话?那天确实是我不对,那晚我送了趟远活,等我赶到学校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我没找到两个孩子就回了家,我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看嘉佑不上学,怕两个孩子危险吗?前几天我听那院的老李头孙女说,最近有好几个女孩被人抢了包,我……”
商寒周语气坚定,眼神里全是被冤枉后的委屈。
让人看不出一点差错。
陆朝言嗤笑:“反正凭着你一张嘴呗,你说啥就是啥。”
她扭头看向商寒夜,挑了挑眉:“你还不知道吧,畅畅走了。”
闻言,商寒夜心里起了一丝异样,不过面上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女儿的死赖在我身上,联合小混混也想要我闺女的命。”
陆朝言其实只是随意的说,她看出了商寒周的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而她的经历,也一直让她总是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所有人。
“你,你别血口喷人。”商寒周脸红脖子粗,被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只有商寒周的喘息声。
杨珍和暮辉十分讨厌商寒周,前几天因为他总是拜托她们去帮着照看媳妇和孩子。
她们拒绝,还因此给甩过脸子。
此刻看到他,自然脸上没有好表情。
“哼,是不是血口喷人,等警察的结果就知道了。”陆朝言冷哼一声,退后两步坐在了床上。
商寒周心慌了一瞬,但也就一瞬间,因为那几个人跑了,根本就抓不到。
他也不怕。
但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商寒夜捕捉到了。
商寒夜若有所思的垂眸,媳妇开玩笑故意气人的话,让他心虚了,结合今天一个小警察说的话,让他不得不怀疑。
商寒周无功而返,陆朝言拒绝他的任何问题,理由只有一个,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帮他。
不过她也没有冷血的什么都不说,她告诉他,精神创伤是心理问题,要找心理医生,直接去医院挂号治疗就行。
现在所有医院都有心理科。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商寒周要的是免费,是白看,所以才找她。
商寒周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杂院,三月初的京市,晚上还很冷。
夜风呼啸,他临进门时,扁了扁身上的棉袄。
刚想开门,却是被一个不小的力道给拽住了。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一张令他震惊的脸:“你怎么来了?”
商寒周先是警惕的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才将人拉到背阴处。
“你怎么回事?他们呢?”
“商哥,他们没来,躲着呢,这两天咱们兄弟没有跑活,没钱吃饭了,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先拿点,这天实在太冷了,不吃饭的话扛不住啊。”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晚的小混混之一。
其实就四个人,都是跑脚蹬三轮的同行,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商寒周‘无意’的说,刻意的透露,说自己被亲大嫂如何算计,如何欺负。
自己女儿死的多么冤枉。
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巧妙的是他没说让大家怎么怎么做,就只卖卖惨而已,就有了那几个人出现在胡同里对嘉禾嘉念起了坏心思的一幕。
原本只是想把孩子掳走,吓唬吓唬嫂子,可他们见色起意了,就是这么简单。
商寒周只知道他们跑了,躲起来了,并不知道躲到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会来找他拿钱,从来没想过。
只以为他们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冒头,毕竟一出来,说不定就被抓了。
可现在,他们不光冒了头,还来找他要钱。
商寒周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亮子兄弟,不是哥不给你拿,是我刚从医院里回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钱都给孩子看病用光了,我老婆现在还疯了,这不是挂那个什么心理科……”
“停~”亮子抬手叫停,“商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兄弟们都是为了你才走上这一步的,现在只是没有跑活,手头有点紧而已,找你拿个百八十块的,周转几天,你怎么能这么说。”
“多少?”商寒周眼睛一瞪,满是不可思议。
“兄弟们说了,你先给我们拿一百,我们先对付过这几天,等过过风头,弟兄们出来拉活,赚了就还你。”亮子咬着牙根,似笑非笑道。
“没有,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商寒周依旧是下意识的拒绝,别说他没有,真有也不可能拿。
这些毛头小伙子在他眼里还真是不够看,他也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过。
但是他却忘了,人一旦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会破罐子破摔,反正做都做了,反正来都来了。
往往就是这些侥幸的心理,才会铸就大错误。
“商哥,没钱的话,那兄弟们可就要出来拉活了,到时候公安找到我们,我们可是会如实说的。”
亮子嗓音阴恻恻,不大的眼睛里泛着一抹狠厉凶光。
商寒周心里慌了一下,很快就淡定下来,他冷笑:“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可没让你们做什么?”
是的,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倾诉者,他确实没明确说让他们做什么,但是在他的引导下有人提出这么做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和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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