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神色一怔，挑了挑眉：“告诉啊，该怎么告诉就怎么告诉。”
高个子公安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如实告知了，商司令那边还挺重视这案件的。”
他似是小声喃喃道。
陆朝言知道，这个根本就瞒不住，也没必要隐瞒。
受害者是他的亲闺女，凶手是他的亲弟弟，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再就是，他也有能力知道真相。
并不是她说不告诉，就真的不会告诉。
公安喝了一杯茶，两人得到了答案就起身告辞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朝言自己，她站在窗边，望着医院门诊楼前的人来人往，面上无比平静。
不过心里却是暗流涌动。
闺女身上的伤痕，在脑海中一一呈现，像一把把针插进她胸腔最疼的地方。
孩子是她最后的底线。
公安说，晚上会实施抓捕行动……
与此同时的军区总司令办公室。
商寒夜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对方都挂断了电话，他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久久没有恢复。
果然是他吗？他竟然丧心病狂到伤害孩子，这么无耻。
想到这里，商寒夜腾的站起身。
抓起桌上的汽车钥匙，就大步往外走，只不过被刚接来的季星辰拦住了去路。
“商大哥，我来了。”季星辰来了不到十天，整个人都黑了一个度。
但那双澄澈的眸子更加亮了。
商寒夜昨晚跟媳妇商议好，今天要把季星辰带回家招待一下。
上午就命人把他接了过来。
季星辰对上商寒夜那双黑沉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商大哥你怎么了？”
商寒夜敛了神色，语气平静道：“我寻思出去一趟，来了？”
“嗯，这几天我把京市逛遍了，没想到现在京市房子那么便宜啊，商大哥你要多买点房，买地也行，买……”
商寒夜听着他叽叽喳喳跟媳妇如出一辙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嗯，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季星辰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走走走，我早就想见见陆姐了，这都七八天没见了。”
商寒夜快步在前边走着。
小伙小跑着跟在身后，依旧话多：“等会路过宾馆我回去一趟，我得拿上我的包，那里还有想要带给你孩子的礼物呢。”
季星辰知道商寒夜有四个孩子，他想要跟他的几个孩子打好关系。
现在他完全没有回去的打算，但每天自己身后跟着个小战士，也不说话，说的好听是保护他，可他总有种看犯人的错觉。
他特想融入这里，继而就迫切的想要找同龄人。
“好。”
商寒夜急着往回赶，也不知道是担心什么，若说心里最怕的还是怕陆朝言做后悔的事。
恶人自有法律收拾，他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军区往家赶，开车只要半个多小时。
医院往家走，只要十分钟，这还是白天马路上有很多车的情况下。
……
晚上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市西侧郊区，有一处废弃鸡场，挺大的一废弃院子，房子都塌了，墙也塌了，周边是一圈的冬小麦，初春的小麦，刚刚泛绿。
昏黄的烛光从废弃鸡场其中一间破屋内冒出，明明灭灭。
高晓光队长带着六个便衣，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鸡场，他们在马路上就把车熄了火，就怕打草惊蛇。
跟盯梢的两个人碰了头，他压低声音说：
“分两组，前后堵住，别让人跑了。”
“是，队长。”几人看到手势，用气音应道。
手电筒用红布蒙着，只露出一丝暗光。
院子里堆满了塌墙的碎砖头，空气里泛着一股霉味儿和干燥的鸡粪味，而且里面还有划拳喝酒的吵闹声。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喝，你他妈又输了。”
高公安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人数，再次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两个便衣绕到后窗，剩下的跟着他守在前门。
砰——
破门被一脚踹开，屋内瞬间乱成一团。
四个男人正围着一块平整的大石板喝白酒，桌上摊着花生米和猪头肉，酒瓶子倒了三个。
突然闯进来的人把他们吓得酒醒了大半，有两个下意识就要往窗户跑。
“别动，警察——”
“蹲下，都蹲下。”
后窗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一个瘦高个儿刚翻上窗台就被便衣一把拽了回来，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出了血。
四个人被摁在地上，双手反剪着铐上了手铐。
高公安扫了一眼屋内，墙角堆着几根木棍和一条麻绳，床底下还藏着两把弹簧刀。
他弯腰捡起那根麻绳，绳子上还沾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是血。
“带走。”
“是——”
这根绳子跟当初绑着嘉禾的绳子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草编的，看样子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当时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绳子绑着。
“队长，四个人都在。”
其中一个公安把人都清点好，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跑过来说道。
高晓光冷哼一声：“他们倒是会藏地方，一天换一个。”
当初嘉禾是在东边一个小村子里找到的，而这几天通过监视他们，也是一天换一个地方。
“走，收网。”他手上拿着那根染血的绳子，率先大步跟了上去。
四合院的电话是在九点整准时响起来的。
是商寒夜接的。
陆朝言一直都在等派出所的消息，故而电话一响她就凑了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
商寒夜看了眼凑过来的脑袋，淡淡应了一声。
陆朝言什么都没听到，就挂了。
她刚想开口，就听男人说：“走，人抓到了。”
陆朝言一愣，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那抓商寒周了吗？我今天下午可是看他没出去，你不让我过去，我就一直偷摸观察他来的。”
她在自家门口吃了一下午的瓜子，中午商寒周进家，就再也没出来，而且三轮车就在门口树下停着，上着锁。
“只说在西边废弃鸡场抓到了那四个，先审讯吧，看他们都说什么，现在不是也没有证据说是他的事？”
商寒夜下意识的说道，虽然他心里已经很肯定，九成九跟那个混蛋脱不了干系。
但不到最后那一刻，他是真的不愿意承认亲弟弟要杀他女儿，万一有万一呢。
他爹要杀他媳妇，现在他弟要杀他闺女，心仿佛裂了道巨大的口子，感觉在往里灌凉风。
让他穿鞋的动作都不连贯了。
陆朝言抿了抿唇，眼神很是复杂的看了眼男人，她就说他这几天不对劲，一提这事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他有数。
说到底还是人家兄弟情深。
所以她担心的一点都没错，商寒夜就是不想承认他的亲兄弟伤害了他的闺女。
商寒夜费力穿好鞋，没见人跟过来，回头看去。
“商寒夜，无论你心里想的什么，都无法阻止我给我闺女报仇，如果真审出来商寒周参与其中，那我要用我的方法收拾他，如果你想要阻止我们就离婚。”
陆朝言眼神疏离，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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