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总是会下雨。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像是老天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抽抽搭搭的小声抽泣着。
空气有种说不出的清新。
陆朝言打着伞,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愿意上车的曹冬梅。
“你磨蹭也没有什么用,京市不适合你待。”她说。
昨晚明明都说好了回老家,现在竟然又反悔。
商明明也一个劲的劝:“妈,咱都抱着我姐的骨灰了,你还要怎么样,我二大爷去世了,我们得回去奔丧,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学校,我们回家吧。”
小孩哥脸上湿哒哒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原本昨天得知妈妈没有病,今天要回家,他还很高兴很激动来的,晚上睡觉都是嘴角都是上扬的。
今天他妈就闹这么一出,明明大娘和大爷对他们那么那么好,她今早还说那是他们应该的。
还说什么要不是大娘,姐姐不用死。
“我可以回家,你留下,你在这里上学。”曹冬梅语气平静的说道。
她看儿子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母爱,死气沉沉。
商明明眼圈通红:“妈,我们回去吧,求你了,回去让姐姐入土,我以后好好上学,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说了,你留下,就待在这里。”
曹冬梅语气加重,眼底隐带威胁之意。
她的意思很明确,让儿子留在这里,想让商寒夜和陆朝言供养。
陆朝言明白她闹这一出的意思,忙去看商寒夜,见他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冷气,眼看着就要发火。
扬了扬唇角,她就要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今天你们即便不走,我也不会再进行任何帮助。”他目光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
曹冬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可见她对这个大伯哥也是有惧怕之心的。
“妈,我们走吧。”商明明推了曹冬梅一下,往车的方向。
雨帘越来越密集,乌云密布,眼看着雨势有增大的迹象,陆朝言拉开车门,合上伞,进了副驾驶。
她是昨晚临时决定要回去的,因为她空间里装着商寒周,决定把他交给商寒夜的时候,就注定她也要跟着走一趟。
说白了,她不放心男人,怕他心软。
商寒周那张嘴太会说了,死的都能说活,商寒夜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被说通的概率有百分之七十。
她不放心。
曹冬梅站在原地没动,死死咬着唇,任由雨水顺着她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往下淌。
但怀里的那个被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骨灰盒,她却是抱得越发紧了起来,因为用力手指甲发白。
商明明又推了她一把,哭着吼道:“妈,上车吧,雨太大了。”
曹冬梅抬眼看向车里的陆朝言,那眼神说不上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阴恻恻的,让人不舒服。
商寒夜等了一会直接下车,也没打伞,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肩章。
他走到曹冬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遍,上车。”
那语气不重,但冷得像是腊月里的西北风。
曹冬梅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
商明明赶紧拉开后座车门,把她塞了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又手脚麻利地把门关上。
商寒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才转身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雨刷开到最大档,噼噼啪啪地刮着前挡风玻璃。
陆朝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曹冬梅抱着骨灰盒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了也不吭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商明明坐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脸上的水,不过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显然哭的挺厉害。
陆朝言默默打开了暖气,只要一想到往后再也不用跟这家人有瓜葛,她能过平静的日子,心情便舒畅无比。
无论如何,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原本是要坐飞机回去的,结果京市去吉省的航班再三天后才有,坐火车的话又太慢。
开车走,别绕道,只走省道和国道,两人替换开车,一天一宿就差不多了。
现在高速也在修,往后只会越来越快。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国道。
雨势渐小,天空从漆黑变成了灰蒙蒙的青白色,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陆朝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际上脑子根本没闲着。
她在想商寒周的事,他现在每天都在迷雾中迷失自我,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出来后还正常不正常,反正她是没有理会他。
昨晚她也说让商寒夜进去见见他,但是男人说没必要,到时候直接拿出来扭送公安就可以。
也不知道是迫于她的压力,还是真心不相见,思及此,陆朝言睁开眼睛瞄了认真开车的男人一眼。
冷硬的面部线条,紧抿的唇线,一眼便知他此时心情一点也不好。
突然,后座传来一阵惊呼声:“妈。你干啥啊,车还在走呢,你开门干啥?”
小孩哥高昂的音调,划破了寂静的车厢。
陆朝言迅速转头,商寒夜则慢慢减速将车停在了路边。
好在这不是现代的高速,不然都不敢停车。
“你作什么?活够了?”陆朝言看着疯狂拽车门的曹冬梅,无语的问道。
哐当哐当——
曹冬梅不说话,还在使劲拽,车门锁着,她拽不开,就开始拍车窗,拍的砰砰响,把商明明吓得脸都白了。
“妈,你别闹,哇——”小孩被亲妈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哭了起来。
商寒夜转过身,一把扣住曹冬梅的手腕,力气大得她骨头咔咔响。
不能让她再拍门,要是一激动骨灰盒砸车窗,那就完了。
“你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曹冬梅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咬着牙不出声,就那么瞪着商寒夜,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这个大伯哥,她是害怕的,统共跟他说过话的次数也就那么几次,刚结婚那几年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跟块冰雕一样,浑身冷飕飕。
可现在她就是要忍着这份恐惧闹腾,不想如他们的愿,不想就这么痛快的回去。
凭什么?
“你要是想死,等到了吉县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弄坏车,你也赔不起。”商寒夜一字一顿地说完,甩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嫌恶,就连眼神里都是浓浓的厌恶。
曹冬梅揉着手腕,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闺女死了,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凭啥?”
陆朝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那你下去吧,来来往往的车有的是,你等我们走了再撞。”
她说罢看向男人:“给她开车门,让她滚下去,别弄脏我的车。”
随着她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除了商明明小声的抽泣声,便是曹冬梅粗重的喘息声。
商寒夜面色冷肃,头一回有想揍女人的想法。
咔哒——
车门锁打开了。
(https://www.mangg.com/id223440/1324183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