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看看口袋里是什么。”商光宗寸步不让。
母子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商耀祖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哥，你别这样，妈都说没有了，你就信妈一回不行吗？”
“信她？”商光宗冷笑一声，“你可别被她骗了，她拿着钱可不会花在咱们身上，你不信，问问她是不是要改嫁。”
商耀祖闻言，目瞪口呆。
“妈，你真的要改嫁吗？”
李立春通红的眼珠子一瞪，怒声斥道：
“改个屁，赶紧的按住你哥，你大爷给点钱，我留着给你和你弟上学用的，之前人你大爷给了他三千让给你爸治病，都被他花了，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不是做生意，他是去打麻将，赌博。”
她气的不停用另一只手捶打商光宗，奈何商光宗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她那点拳头打在身上就跟按摩一样。
“少扯那些没用的。”商光宗不耐烦了，手上猛的一用力，直接把李立春拽了个趔趄，“我就问你，钱给不给？”
李立春被拽得撞在门框上，肩膀生疼，可她还是死死捂着口袋不放。
这钱是她们一年的嚼用，要是被这个败家子拿走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老二上学，老三才那么点大，总不能喝西北风。
想到这里，她咬着牙摇了摇头：“光宗，这钱你不能动，这是你大爷给咱家救急的，你要是拿走了，咱们娘几个就得饿死。”
商光宗确认了真的有钱，顿时眼睛都亮了：“饿不死你，我都说了，等我赚了钱加倍还你，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说着，他伸手就去掰李立春的手指。
一个十六岁的大小伙子，力气大得很，李立春哪里是对手？几根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口袋里的钱露了出来。
商耀祖看到钱的那一刻，脸色也变了：“哥，你不能拿走，你拿走了，咱家花啥？”
说着他上手想要拦住商光宗，奈何他到底是瘦不少，年纪也小，弄不过他。
但是他为了让他妈跑，从后腰直接抱住了他哥。
“妈，快跑。”
李立春终于摆脱了商光宗，抬脚就往外跑。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松开，松开。”
商光宗眼见他妈要跑出去了，他挣脱不开，直接抬起脚，重重的落在弟弟的脚尖上。
“啊——”
商耀祖脚指头吃痛，下意识的松了手。
商光宗立马就大步追了上去。
李立春刚出门口，就被拽了回来。
钱到底是没保住，商光宗直接把他妈放倒，用膝盖压住人，一手攥住李立春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掏了口袋。
掏出三百块钱时，说实话，他是有点失望的。
那次回来，给了三千，他以为也会是几千块，没想到只有三百，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把钱揣起来，松开了手，起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钱拿来——”
李立春忍着痛，利索的爬了起来，伸手就扯住了商光宗的衣服。
结果商光宗大力一甩，李立春双手在半空中画了好几个圈圈，到底是没支撑住，仰倒在地。
商光宗冷冷看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商耀祖刚检查完脚，大脚趾头瞬间就青黑一片，等他抬起头时，就看到他妈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李立春后脑勺着地的那个地方，正好是两块埋在地里的砖头，这种砖头在院子里有一排，是下雨时，专门踩着进出的。
“妈——”
商耀祖顾不得穿鞋，瘸着腿跑到了门口。
就看到他妈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在翻着白眼。
他顿时吓得哭出了声：“妈，妈，哇——你咋了，你别吓我。”
李立春一直抽，听到儿子哭，她也说不出话，只蠕动着嘴唇，嘴里开始冒白沫。
商耀祖哭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可以去大队里找人。
于是，他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屋里炕上，用枕巾胡乱裹住他妈的脑袋，撒腿就往大队里跑，此刻他也顾不得脚疼了。
从家里到大队，平时走要十来分钟，商耀祖一路狂奔，只用了五六分钟就到了。
大队院子里还是热闹得很，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唠嗑说笑，他的到来，顿时就引起了院子里的注意。
只不过都没放在心上，他来吃饭是正常的，都以为他是急着来吃饭的。
商耀祖眼睛很快就锁定了主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大爷~大爷~”商耀祖挤过去，声音带着哭腔，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爷你快去看看吧，我妈不行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商寒夜放下酒杯，皱眉看着这个侄子：“怎么了？慢慢说。”
陆朝言也停止了吃毛嗑的动作，扭头看着商耀祖。
想要看看到底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妈，我妈磕着头了，流了好多血，怎么叫都不醒。”商耀祖哭着说，“我哥他走了，他不去找大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朝言垂眸深思，思忖着这是假的还是陷阱，最主要一家人没有一个好玩意，她有点不信。
商永茂问：“咋还流血了？卡跟头了？慢点说。别哭。”
商耀祖抽噎着说：“我哥要抢我妈的钱，我妈不让，我哥就把我妈推倒了，我妈的头磕在砖头上了，全是血……”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还了得？儿子打妈？”
“商光宗那小子，早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前段时间听说他在镇上录像厅里打麻将，咱之前还不信，啧啧。”
“可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去看看吧，别商寒冬刚死，她在死了，那这几个孩子……”
那人没再继续说下去，要是李立春也没了，那几个孩子自然就得商寒夜养。
“对对对，快快快，赶紧去看看。”不知是谁吆喝一声。
商寒夜脸色铁青，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外走。
陆朝言跟在他身后，脚步飞快。
苟金枝也赶紧站起来，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句：“都愣着干啥？来几个人搭把手，把人抬到卫生所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着站了起来，一窝蜂地往外涌。
商永茂闭了闭眼，叹息一声，也紧跟其后。
一时间，满院子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桌上了年纪的老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寒冬才走，这家就乱成这样，可怜那几个孩子了。”
也有人不以为然：“可怜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立春那个人，把儿子惯成这样，怪得了谁？”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顿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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