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她,让她闹吧,我自有办法治她。”
陆朝言含糊不清的说。
说着还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碗馄饨,轻抬下巴,示意道:“你也吃吧,咱俩妈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只能晚上回去了,下午我得给耀祖稳住病情,先检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医生打电话说,吐了好几遍,好在用的药起效了。”
商寒夜闻言,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他大步走过来坐下。
认真凝着陆朝言问:“很危险吗?”
“嗯,不乐观。”
“是不是一路上累的?”
这长途跋涉的,天气又这么热,不似东北那么凉,劳碌奔波肯定也会恶化病情。
商寒夜这么想着。
陆朝言没有否认,但这只能说是一方面,具体诱因是什么,还得查。
到底是先天内因,还是后天外部触发,这些都得查清楚,再就是到究竟是什么类型。
但就据她观察,应该是造血干细胞恶性克隆癌变。
“到时候让商光宗还有李立春都重新做一些配型,少不的得配。”
陆朝言喝了口汤,打趣道:“不行你也试试,或者让嘉念还有小迟都试试。”
她故意的,故意试探男人,看他会不会为了侄子牺牲孩子。
但没想到接下来会因为这事,导致一系列矛盾接踵而至。
商寒夜刚捡起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对上的就是媳妇似笑非笑的黑眸。
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用吧,如果真需要,我可以,孩子们就算了,嘉念身体才刚好,小迟太小了。”
“那其他孩子呢?嘉佑嘉禾,她们是堂兄堂姐的关系。”
陆朝言依旧不罢休,继续追问道。
商寒夜扬了扬嘴角,此时他已经知道媳妇在试探他了:“不行,实在不行你就给上特效药吧,几个孩子的健康可不能儿戏。”
“反正这次我会把商耀祖当做医院的头一炮,普及这个病,会让很多医生来参与治疗过程,孩子会遭点罪,但我会给他控制病情,你要知道,白血病在现在这个社会,得上就是死,这孩子也算是为国家医学做贡献了。”
商寒夜眉心蹙了蹙,没有反驳,媳妇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已经做好了打算。
若说心里一点反应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到底是亲侄子,听到要当做实验品,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陆朝言看穿了男人的心事,挑眉问道。
“没有,有你在我放心。”
“商寒夜,是不是年纪越大,心越软?”陆朝言打断了他那些敷衍的虚伪话术,心中升起一丝不满。
听到媳妇陡然突变的语气,他赶紧放下了筷子,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伸出手就要将人往怀里揽:“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我看你很在意你几个侄子,我拿你侄子的病科普,你好像不乐意。”
陆朝言躲开男人的触碰,正色的望着他,说道。
气氛只在一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商寒夜意识到媳妇今天的发难不是偶然,想必是在他让耀祖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有意见了。
“朝言,你觉得我不该在意他们吗?大人的恩怨,跟几个小的无关。”他也决定开诚布公的跟她谈一谈。
“呵~”陆朝言被气笑了,狗男人竟然开始道德绑架她,她好像从来没说过大人的恩怨跟孩子有关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你这是无中生有,确实上一代的恩怨跟孩子们没有关系,你这么说,我都无从开口了,我要再提过去经历的那些,好像我多么不懂事一样,大三十几岁跟一个病重的孩子计较。”
她自嘲的笑了笑,敛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以前她觉得至少这个男人是理解自己的,也是向着自己的,她说断亲,他就断亲。
她说不来往,他就不来往,自己说什么他都应。
可背后却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对弟弟们,对侄子们伸出手。
商光宗几次的祸事都是他在悄悄给擦屁股。
“朝言,你误会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耀祖还小,若是换做别人,陌生人,你都会去救的对吧。”
“可你刚刚还是犹豫了,你就是在意我拿那孩子宣传,是不?”
“没有,就是你说到那里,我确实有点不得劲,毕竟那是自家孩子……”
“自家孩子?你有四个孩子,还想养侄子?你真有意思,瞒着我给商光宗找工作,那次你怎么说的?你说以后都不会再回去,说那孩子无药可救了,我全信了,真的我信了你说的,我信了那孩子进去后出来以后肯定就成了社会的渣子,可你转头就给他找了份工作。”
陆朝言在笑,但眼睛里已经氤氲起一层雾气,很快就模糊了视线,她不是觉得委屈,她是在气自己可笑。
气自己单纯,什么都相信,只要男人说,她就信。
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如果光明正大的跟她说,她肯定会拉拔几个孩子,她缺钱吗?不缺。缺人脉吗?更不缺。
只是真心换来的竟然是隐瞒,这跟背叛有什么区别。
商寒夜没想到还有这茬,只是在看到媳妇要哭,他顿时着急了,连忙认错:“媳妇我错了,你听我解释行吗?”
“好我听你狡辩。”
“不是狡辩,是解释,真的。”
商寒夜企图将人抱住,给擦擦眼泪,奈何他俩力气差不多,媳妇坐那里一动不动,他根本弄不动半分。
“那年我回来后,正好一个战友求我办事,叫张智茂,说他儿子进部队了,而他复员后,就在县里当了监察厅厅长,我当时就提了一嘴,他说他小舅子是包了条线搞运输,手下有十几辆卡车,他说要是不嫌弃就让孩子出来后过去,先学着,无论干与不干,至少学门手艺,我就同意了。”
他将当年的事情如实告知,毫无隐瞒。
“我那之后就忙南边边境的事情了,那时早把这事忘脑后了,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事。”
陆朝言重重呼出一口气,冷笑点头:“也是,说到底就是忘了。”
说到底就是自己不该问,她心里自嘲道,一句忘了就能将所有的隐瞒所概括。
她仍旧是嘲讽的语气。
听的商寒夜心底酸涩不已:“媳妇,你别这样,那事真的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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