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的曼哈顿高楼鳞次栉比，阳光切过建筑边缘，投下大片暗影。
陆沉收回视线，刚准备吩咐返回的西蒙娜整理下一步的资料，后颈的皮肤突然跳动了一下。
空气里浮过一缕极微弱的波纹。
那种感觉非常古怪，像是平整的布匹被细针悄悄扎穿了一个肉眼难见的小孔。
掌握卡玛泰姬空间法门之后，他对这种层面的异常敏感到了极点。
“老板？”西蒙娜见他动作停顿，小声问了一句。
“你先出去。”
西蒙娜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轻轻带上大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陆沉一个人。他闭上眼，把感知顺着那道微小的波动向外延伸。波动源头不在沃特大厦，而是在东河对岸的布鲁克林旧工业区。
这种波动不像是强大的人力造成的，而且既没有任何魔法符文的痕迹，也没有科技装置启动时的磁场干扰。
纯粹是空间自己在起皱。
陆沉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整个人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数次短距离瞬移穿透墙体与高空，跨过了数公里距离，稳稳落在一座废弃集装箱码头的阴影里。
码头周围到处都是锈蚀的铁皮柜，地上积着发臭的污水。
波动就在正前方三米处。
陆沉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肉眼看过去，光线在那一小块区域产生了细微的折射，就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气。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是一道长约半尺的狭窄缝隙。
缝隙对面漆黑一片，透着一股不属于地球的苍凉气息。
“空间裂缝？”
陆沉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了嘀咕。
漫威世界的空间结构虽然谈不上坚不可摧，但也绝不可能在毫无外力轰击的情况下，自己裂开一条缝。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铁螺丝，随手朝缝隙扔了过去。
螺丝飞到裂缝前两寸的位置，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掉进虚无，反而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螺丝晃晃悠悠地往上浮起，像是有气泡把它托了上去。
不仅如此，陆沉脚下几颗碎石子也开始脱离泥土，晃晃悠悠地浮到膝盖高度。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稀释了一半，重力常数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乱了套。
这绝不是单纯的空间破损。
空间裂缝通常只会产生撕扯力或者吸力，只有不同纬度的世界发生重叠时，引力法则才会互相拉扯，形成这种局部的重力错乱现象。
这个时间点。
异常的重力错乱。
毫无征兆跨界相连的空间孔洞。
三个线索在脑子里迅速串联在一起，陆沉眼睛亮了一下。
“五千年一次的天体汇聚。”
也就是九界连珠。
阿斯加德、约顿海姆、瓦特阿尔海姆等九个世界在宇宙运转中排成一条直线。当九个世界的空间屏障彼此贴近并产生摩擦时，整座宇宙的界壁都会变得薄如蝉翼，到处随机生成空间裂隙。
这种奇观对普通人来说意味着毁灭性的天灾，或者掉进缝隙里迷失在异界。
但对陆沉来说，这代表着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现实宝石，以太粒子。
那玩意儿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夹缝空间里几千年，只有在天体汇聚、空间屏障错位的节点，封印才会产生松动，让人有机会误打误撞闯进去。
既然是天体汇聚，空间波动就绝不可能只出现在布鲁克林。
这道裂缝只是边缘溢出的一点余波。真正连接九界正中央、引力交汇最为剧烈的核心节点，从来都不在美洲大陆。
“格林威治。”
陆沉脑中迅速锁定了那个地理坐标。
英国伦敦，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旧址一带。那里是本初子午线的起点，也是整场天体汇聚在地球上的绝对轴心。
去晚了，说不定哪个倒霉蛋就会误入其中，把以太粒子吸进身体里。
陆沉抬起右手，在身前熟练地画出一个圆弧。
金红色的魔法火花滋滋作响，迅速咬合成一道旋转的光门。
陆沉迈开步子，径直跨过了光门，光门在他身后消散。
入眼是一片空旷破败的废弃砖石建筑群，四周堆满了生锈的旧机械和建筑垃圾，远处隐约能看到泰晤士河的轮廓。
这里的重力异常比布鲁克林明显十倍不止。
半空中悬浮着几十个易拉罐和废纸团，像定格在画框里一样静止不动。一辆废弃的箱式小货车正斜斜倾斜，车头离地半米，完全脱离了物理常识。
陆沉刚踏出两步，前方的泥地上就传来了几声急躁的争吵。
“简？简·福斯特！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别喊了，黛茜，这里回音大得很，她要是听得见早就答应了！”
“闭嘴，伊安！你以为我想喊吗？这台机器的读数刚才直接爆表了，她明明就在这栋旧厂房里，一转眼的功夫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陆沉停下脚步看过去。
泥地正中央站着两男一女。
那个戴着毛线帽、裹着厚厚红围巾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测量仪，急得直跺脚，正是简·福斯特的助手黛茜。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天线，显然是那个刚招募不久的倒霉实习生伊安。
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身穿毛衣的老教授艾瑞克·塞尔维格
三个人正围着一台不断哔哔作响的仪器大眼瞪小眼。
“仪器显示这里的引力透镜效应还在增强。”小伙子擦了擦鼻涕，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波形，“简刚才说她发现了某种能量回流，然后……然后她就往楼梯后面走了，我发誓我只是低头换了个电池，她就凭空没了。”
黛茜气得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凭空没了？活生生一个大活人能蒸发掉吗？艾瑞克先生，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她往哪边走？”
艾瑞克·塞尔维格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抱歉，我刚才一直在看那辆飘在空中的卡车。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打电话报警，或者联系精神病院。”
“报什么警！这可是诺贝尔级别的科学发现！”黛茜咬牙切齿地瞪着四周黑黢黢的楼道，“她肯定掉进哪个地下管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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