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拉货的工人面面相觑。
看看朱管事那张铁青的脸，又看看李大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围了上来。
李大国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两个人一人一边架住了，往后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
“撒手！都给老子撒手！”
朱管事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右眼，狞笑着走过来，左手握拳，在右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掂着。
“横啊，你倒是横啊。”他走到李大国面前，忽然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在李大国脸上。
“你娘的，敢打我！今天不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我朱字倒着写！”
李大国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顿时渗出一丝血。
“这一巴掌，是让你知道这里谁是大小王。”
朱管事咬着牙，又一拳捣在李大国肚子上。
李大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弓形，两条腿一软，要不是被两边架着，差点跪下去。
“这一拳，是教你怎么做人。”朱管事直起身，活动着手腕，“你个劳改犯，出来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嚣张——”
“就你……还教我做人？你算个……什么玩意？呸！”李大国一舔嘴角的鲜血，一口唾沫啐出去，正中朱管事脸上。
“你他妈还敢吐我！”朱管事登时怒不可遏，他抹了一把脸，又抡起拳头，咬着牙，照着李大国肚子狠狠捣了两下。李大国“嗷”叫了一声，就停了。张着嘴，脸上肌肉扭曲，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腿软了，被人架着才没摔倒。
周围人越聚越多，有的看热闹，有的偷偷往后缩。
一个穿蓝大褂的老师傅凑上来拉了一把：“朱管事，行了行了，再打要出事了。”
朱管事一把甩开他：“滚一边去！今天不把他打服了，以后谁都敢跟老子尥蹶子！”
他又踹了两脚，李大国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充血，可眼睛死死瞪着朱管事，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朱管事被他瞪得心里发毛，火气更大了，抬起脚还要踹。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从办公楼方向传过来。
所有人同时扭过头看去。
王兵站在办公楼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衬衫的人，脸上一条肉红色的道疤，从左边眼角到嘴角，看上去狰狞可怖。
所有人都避开目光，不敢直视。
王兵眉角一挑，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两下。
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朱管事身上。
朱管事赶忙小跑着过去，弯下腰，脸上重新堆起笑，指着李大国：“王总，这个李大国，他犯过错误，坐过牢的。我好心给他口饭吃，他三天两头迟到旷工，我说他两句，还动手就打人。您看我这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青紫的右眼窝，一脸委屈。
王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架着的李大国。
李大国嘴角还挂着血，衣服歪歪斜斜的，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朱管事，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在厂大门口打架，成何体统？”王兵目光从李大国脸上扫过，又落回朱管事身上，“再让我看见你这样，你也滚蛋。”
“是是是，王总，您放心，我保证没有下次！”朱管事连连点头，擦了把额头的汗。
王兵转过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王总！”
李大国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兵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李大国，眉头一皱。
“王总，你是不是要对付象牙山的小蒙豆腐？”
朱管事脸色一变：“李大国你胡说什么——”
“我能帮你！”
李大国却不看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兵：“我能帮你把他们彻底赶出县城。我有办法。”
王兵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大国。
他眯着眼睛盯着李大国，半晌没有说话。
忽然嘴角微微一牵，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放开他。”
两个工人慌忙松了手，李大国踉跄了一下他稳了下身形，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迎上了王兵的目光。
“跟我进来。”
王兵转身走进办公楼，
李大国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瞪了一眼还捂着眼睛的朱管事，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大步跟了进去。
朱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工人你看我，我看你，又偷偷瞄着他，眼里都带着一丝异样。
朱管事猛地转过头，吼了一声：“都看啥看！干活！”
工人们呼啦一下散开，推车的推车，搬货的搬货。
马路边的榆树下，王大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听到了李大国喊的一嗓子，也看着他跟着王兵进了办公楼。
他把胳膊放在方向盘上，又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思索着。
李大国和王兵搅到一起了，还扬言有办法把他们赶出县城。
那到底是是啥办法呢？
王大鹏抽完最后一口，吐了一口烟雾，冷冷一笑：“还真是有意思了！”
他把烟屁股弹出窗外，打着火，调转车头，沿着外环路往南驶去。
出了工业园，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梅？”
“大鹏，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谢小梅的声音透着爽利，“我问了质检部的人。食品包装的防伪标有专门的公司做，县里没有，得去市里找。”
“钢印呢？”
“钢印我也打听了，也是市里包装机械厂有这种配件，得去市里订货。”电话那头，谢小梅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下午没啥事儿，要不我跟你跑一趟？”
“那太麻烦你了？”
“客气啥，我跟小蒙啥关系，这点忙还能不帮？”谢小梅笑了一声，“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去接你吧，你在哪儿？”
“我在畜牧局。”
“行。我马上就到。”
王大鹏挂了电话，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往畜牧局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谢小梅从畜牧局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远远看见他的车，招了招手，小跑着过来。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上了车，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顺手拉过安全带扣上。
“走吧。”
王大鹏换了挡，车子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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