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日头正烈，万象城入冬以来少有的好天气。
吴凡四人昨天就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找陆主任登记换素材的事。
到了办公室，陆主任正低头翻一摞文件，看见他们四个进来，抬了一下眼皮，也没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登记表往桌上一拍：“都来了？那就签个字，姓名、院系、原奖励、更换内容，写清楚。”
吴云汐第一个凑过去，刷刷几笔写完，把笔往桌上一搁，退后两步让给林清音，嘴里还没闲着：“陆主任，那个顶级进化师的名额，你们平时请一次得花多少钱啊？”
“不花钱，学府里的进化师院系的副院长，自己人。”
吴云汐“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不问了，脸上挂着“原来还能白嫖”的表情，被林清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才悻悻地把表情收回去。
林清音写得工整，一笔一划的，写完还顺手把笔帽盖好放回笔筒里。
林清墨更简单，签完名字就把表格推给吴凡，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吴凡最后一个签完，陆主任拿起来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才放下笔，站起来顺手把外套从椅背上拎起来搭在胳膊上：“行了，登记完了。走吧，我带你们去。”
吴云汐愣了一下，问：“现在就去？”
陆主任头也没回，已经走到门口了：“不然呢？趁热打铁，今天下午把这事办了，省得你们明天又来找我。”
吴云汐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再问，赶紧跟上，小跑两步追到走廊里，又回头朝吴凡他们招了招手。
······
从实战区到西区，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陆主任带着他们搭乘专门的导师列车，半小时后就到了西区中心的位置。
这段路吴凡其实走过好几回——西区是研究实验区，进化师系的素材课偶尔会借这边的实验场地做演示，但每次都是跟着大部队来去匆匆，还真没往深处溜达过。
“前面就是了。”陆主任抬手朝前方一指。
吴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就看见了。
一座塔。
说塔也不太准确，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像典型的建筑。
差不多有九层楼高，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纹路，纹路之间偶尔有微光流动。
塔顶顶端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但真正让吴凡挪不开眼的，是这座塔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万物之瞳。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座塔，是一头灵兽。
一头处于沉睡状态的古老灵兽。
【玄空灵塔·战斗形态·塔相（万象库）】
【属系：空间系】
【境界：十一境五星】
【状态：沉睡·守库中】
【描述：万象学府已故院长陈玄的契约灵兽，为空间系器灵类灵兽“玄空灵塔”。陈玄故去后，玄空灵塔自愿化为万象库，镇守至今。塔内空间经空间系灵力叠层压缩，实际容积远超外观。塔身九层，各层分区收纳不同类别的典藏。塔内禁止战斗，禁止私自取用，一切取用需经塔灵审核。】
吴凡盯着那行字，喉咙有些发干。
十一境。
跟天机阁阁主一个境界。
吴云汐站在他旁边，抱着小暖，仰头望着那座塔，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合上：“陆主任，这就是万象库？就这么水灵灵的放在这？也没人看着？”
陆主任站在塔前，仰头看了看塔顶那颗银色光球，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谁说没人看着。它自己就是看门的。”
“它？你是说这塔自己看着自己？”
“它是一头灵兽。万象学府建校以来最早的守护者之一。你指望谁来给它看门？再找一头十一境的来？”
“十一境？”
吴云汐的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陆主任，你没开玩笑吧？十一境？这塔是十一境？”
她这一话出来，旁边的林清音脸色微变，抬头重新打量那座灰塔，目光里多了几分慎重。
林清墨没出声，但肩膀紧绷了一下，这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十一境的灵兽，哪怕是在沉睡状态，哪怕只是一座塔，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也足够让任何三境御兽师打心底里发怵。
吴凡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陆主任：“它一直都在这里？”
“嗯，陈玄院长故去那年，它就自愿化成塔形，将原本的万象库转移到了它塔内，然后直接落在了西区的正中心，就没再挪动过。后来一代代学生都习惯了，把它当成万象的地标，反倒忘了它本身是一头十一境的灵兽。”
陆主任说着，走上塔前，抬手在塔门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塔身表面的纹路亮起一圈极淡的银光，几息之后，塔顶那颗银色光球微微一闪。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塔内传了出来。
“万象学府，陆明远，携新生四人，申请入塔。事由？”
陆主任站在塔门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新生交流战奖励更换，应允四人入塔，每人挑选四境以内的四件素材。”
塔内沉默了两息。
那两息的安静让吴云汐不由自主地拽了拽吴凡的袖子，小暖在她怀里也跟着缩了缩脖子，把小脑袋往她臂弯里拱了拱。
“准许，规矩照旧。”
塔门无声地打开，露出一个光门。
陆主任见门打开了，转过身来，对着四人说道：“你们进去挑选就行了，只能在一层。这一层里就包括了从一境到四境的常规素材，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素材，都是些暂时无法确定具体属系和用途的东西，也被统一放在了一层。至于上面几层，等你们以后到了更高的境界，或者有学府的特批，才有机会上去看。”
吴凡闻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问道：“陆主任，那如果挑选特殊素材，也是四件吗？”
陆主任摇摇头，语气干脆：“特殊素材只能挑选一件。要么四件常规素材，要么一件特殊素材。你们自己掂量。常规素材稳妥，特殊素材看运气。选好了就出来，别在里面耗太久，塔灵不喜欢有人在它身体里磨蹭。”
他说完，退后一步，站在塔门旁边。
吴凡遗憾地摇了摇头。
只能选一件——那就得挑最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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