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将记录记下之后，就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跟吴凡说：“单例成功，先记录在案，但正式对外公布路径还需要等另外三只全部完成，最起码剩下的两只一境的都要成功，才能将从个案变成通用。”
吴凡应了一声，没异议。
一只成了是运气，两只成了是巧合，三只及以上都能稳定复现，才叫路径。
这是进化师系第一堂课就教过的，他心里清楚。
周岳看着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关于玉甲灵兽的进化记录，我帮你报上去了。系里那边会有备案，后续如果正式对外公布，这条路径的署名会加上你的名字。”
“署名？”
“嗯。你算是第一个成功验证这条路径的人。虽然手札是别人写的，但理论和实际验证的这一步是你走出来的。系里的规矩，验证者署名，原推演者附名。到时候两个名字都会在。”
吴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导师。”
周岳摆了摆手，推门走了。
只剩下吴云汐还在那儿逗玉甲灵兽。
土甲兽变成玉甲灵兽之后，性子好像也跟着变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缩头缩脑的，吴云汐拿手指去戳它背甲的时候，它虽然还是往后躲了一下，但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直接缩成一团。
“哥，它这名字取好了，那接下来呢？”
吴云汐一边戳一边问，小暖也从她怀里跳下来，凑到玉甲灵兽旁边嗅了嗅。
“接下来就是记数据，等另外三只都完成第一阶段沉眠，再依次做第二阶段引导。在实验结束之前，我就留在这儿了。”
“天天记？”
“天天记，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
吴云汐“嘶”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也太无聊了吧，你在这儿蹲着记数据，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天天对着四只土甲兽，早起记一遍，晚上记一遍，中间还得盯着它们有没有异常，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那你可以回去，又没人让你来。”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吴云汐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也没真恼，转头又去看玉甲灵兽了。
她又蹲下来，目光落在玉甲灵兽那层淡青色的甲壳上，伸手又戳了一下：“它现在能打吗？”
“能打，但刚进化完，状态还不稳，过两天再说。你要是真想看它打架，等它适应了新形态，我让它跟你的金猿一起打一场试试看。”
吴云汐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正百无聊赖地金猿：“听见没？过两天你有对手了，可别到时候被一只刚进化的玉甲灵兽按在地上打。”
金猿抬起头，朝玉甲灵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拍了拍胸脯，那副“我到时候让它先出手”的傲娇模样，任谁看了都懂。
玉甲灵兽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回头。
吴云汐跟玉甲灵兽闹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拍了拍手站起来：“对了哥，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
“再过二十多天就要放假了，你知不知道？”
吴凡的手停在记录本上，抬头看她：“放假？什么假？”
吴云汐没好气地说：“寒假啊！你是不是做实验把脑子做木了？”
吴凡确实没怎么留意这件事，这段时间又是交流战又是土甲兽实验，放假的事他压根没想起来。
“二十多天……那差不多还有三个星期。”
“对啊，我跟禾苗她们商量过了，到时候一起回青云。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跟我们一块儿走呗，路上也有个照应。”
吴凡放下手中的记录本，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你们先回吧，我这边实验没做完，走不开。”
吴云汐眉头微蹙：“做不完？那你这实验得做到什么时候？”
“按现在的进度，另外三只的沉眠阶段还需要时间，我总不能在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跑回家过年，等回来再重新开始，那些土甲兽的状态就全乱了，之前的努力也会打水漂。”
吴云汐听完，张了张嘴，原本想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想说“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多没意思”，但看着哥哥专注的眼神，又觉得这话说不出口。
她哥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人陪的人，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实验做到一半跑回家，确实不像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
“看实验进度，最快的话可能腊月二十几，慢的话就除夕前。反正肯定回去，不会一个人在万象过年。”
“行吧，那我就跟爸妈说你年前回，让他们别操心。”
吴凡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翻开记录本，目光落在最新一页的数据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吴云汐看着他低头记录的样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也没再打扰，弯腰抱起小暖，朝金猿招了招手：“走了，回去啦，别在这儿碍眼了。”
金猿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玉甲灵兽。
见玉甲灵兽没有看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迈着步子追上了吴云汐。
门关上了，实验厅里再次只剩下吴凡和几只灵兽。
月织落在吴凡肩上，看着吴云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在他脑海里开口：“蝶。（主人，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儿呀？）”
“不是一个人，还有你们五个呢。”
月织用触角轻轻蹭了蹭吴凡的耳廓：“蝶。（那倒也是。反正月织也不急着回去，主人去哪月织就去哪。）”
“咯。（还有我。）”
“呤。（云霓也是。）”
墨岚也飘了过来，停在吴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沉默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吴凡把这些声音一一听进耳朵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等他写完最后一行数据，才把记录本合上，伸手依次掠过几只小家伙的脑袋。
“放心，肯定回去。实验再重要，也没有一家人过年重要。”
他说完这句话，把记录本收好，又看了一眼容器里那三只还在沉眠的土甲兽，确认各项指标都稳定之后，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月织从他肩上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回墨岚头顶。
“蝶。（主人，等会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蝶！（吃好吃的！）”
吴凡失笑，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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