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各位久等了。”
“我是秦关。”
窗外的天光、头顶的灯重新亮起， 那张巨大的公路图却没有消失。
众人这才看清图前站着的人，秦关比想象中年轻， 清瘦，看着甚至有几分温和，可没人会被这副样子骗过去。
他身侧还站着个女子， 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 腰间挂着个精巧的工具囊， 正是秦明月。
秦关的目光在厅堂里缓缓扫过， 没什么压迫感，被他看到的人 却都不自觉坐直了。
“今天请大家来， 本来是为了三十号那个副本。”
“但那只是小事。”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连钱少都抬起了头。
为了一个 B 级副本大动干戈 把三十六对人聚到望楼， 结果在秦关嘴里，那只是小事？
“那什么才算大事？” 有人忍不住问。
秦关看着他，没绕弯子。
“怎么离开这里。”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
“离开？公路能离开？”
“不是说只能一直往前开么……”
“我进来三个多月，头回听说 还能有‘出去’这回事！”
姜桃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扭头看陆子安，陆子安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话题。
“安静。” 秦明月开口，只两个字，那骚动却奇异地压了下去。
秦关等众人静了，才继续。
“半个月前，我和明月， 还有关山月，过了一个特殊站点。”
“那地方不在任何已知的站点名录上， 我们也是绕了远路、帮了点小忙， 才误打误撞进去的。”
“岗亭里守着个退休的老调度员， 半个人已经换成了机器， 在那条岗亭里，守了很多很多年。”
秦关抬手，光图随之转动， 最边缘处，一个被反复涂黑、 几乎要看不清的点，缓缓放大。
“他说，这条公路，不是无限的。”
“它有尽头。”
众人呼吸一滞。
“只是尽头的坐标，被反复抹去、涂黑， 所以你们开了几个月、几年， 只会觉得它无穷无尽，永远到不了头。”
钱少忍不住冷笑出声。
“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个困在岗亭里的老头随口一说， 你就信了？再说就算有尽头，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开得到。”
秦关看向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所以我没让你们信， 我只是把听到的告诉你们，至于怎么到那个尽头。”
“第一条，载具。”
“把车，升到传说中的SSS 级， 再通过尽头处一道他没说名字的关卡， 他管那道关叫‘天堑’。”
“过了天堑，车能开出去，人也能。”
风信子失声， “我能知道的所有区里， 最厉害的也才SS！”
“对。” 秦关点头， “双 S 往上，再没人公开露过面。”
“但调度员说，他在岗亭这些年， 亲眼见过一辆SSS。”
厅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是很多年前了， 一辆他没看清模样的车， 开过岗亭，一路往尽头去， 然后，再也没在公路上出现过。”
“是死在天堑，还是真的出去了， 他不知道。” 秦关道， “他只知道，那之后到今天， 他再没见过第二辆。”
姜桃她想起世界频道里那些 关于 “SSS” 的零星传闻。
“第二条，通关一个副本。”
“是一个不在名录上的副本， 老调度员叫它‘末班车’。”
光图上，那些盘旋的公路线中央， 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环形结构。
“他说，公路上偶尔会出现 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其实都是那辆末班车 投在公路上的影子。”
姜桃顾不上别的，直接问， “你说的这个影子， 跟三十号的副本，有没有关系？”
这话问出了很多人的心思， 厅堂里又是一阵骚动。
秦关看了她一眼，像是记住了什么。
“聪明。” 他说。
“我本来，打算把副本放在最后说，那个人说，这次的副本，不是普通的副本， 那是末班车， 又一次进站了。”
满场哗然。
“你的意思是……” 糖豆抱紧了雪团儿， “三十号那个副本， 可能是离开公路的机会？”
“可能。” 秦关强调了这两个字， “也可能只是个陷阱， 老调度员自己也说不准。”
“这也是我今天， 要把大家聚到一处的原因。”
秦关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一个 B 级副本，死不了我， 也未必困得住在座里的几位。”
“可万一它真是末班车的机会， 单凭一两对人， 是摸不到那扇门的。”
“我需要更多双眼睛， 更多愿意彼此照应、 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冲的人。”
他说完，厅堂里一时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那第三条呢？你说了两条。”
秦关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只说，前两条，都是自己开车、自己闯出去的，还有极少数人，是被‘接走’的。”
“被什么接、接到哪、凭什么是那些人， 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秦关收回手。
“我提这一条，不是让你们去琢磨 怎么等人来接，天上不会掉这种好事。”
“我是想告诉你们 。”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这条困住所有人的公路， 水比我们以为的深得多，我们以为的规则、尽头、强弱， 可能都只是浮在面上的一层。”。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一样的神色，震惊、怀疑、若有所思。
钱少眉头紧锁，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该说的，秦关都说了。”
关山月一开口，声音沉稳， 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分量。
“信不信，去不去， 全凭各位自愿，没人勉强。”
“但今天在这楼里听到的每一个字，” 关山月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我不希望，传出这七层楼半步。”
“规矩你们进群时就清楚， 情报不出楼，不许私斗， 谁坏了规矩 。”
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众人纷纷点头，应了下来。
陆子安看向窗外那条望不到头的公路上， 成百上千辆车，像蝼蚁一样在公路上，往前，再往前。
自己和这满屋子人， 好像一直都在盲目地跑着。
“看来这个副本，我们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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