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结婚办酒席之后的那一周,时凝偶尔还会做梦。
梦的内容,有好有不好的。
尽管她认为梦陈明森是爱她的,喜欢她的。她也做好了准备的。
”凝姐?凝姐?“
小玲走到她面前,眼前赫然是一张放大的圆脸。
时凝一下回神。
“姐夫来了,你看他车。”
小玲指了指外面,时凝顺着她手指玻璃门的方向,看到了那辆银色的保时捷。
她结婚的事,小玲知道了。
毕竟陈明森经常来她工作室接她,有时间路过,也会送好吃的过来。
小玲看到,自然免不了被时凝投喂。
相比之下,程青青看到她晒戒指的时候,是最惊讶的。
许久不联系的青青,婚后就生了孩子。
现在她家孩子都四岁了,如今在家做自媒体。
主要是妆容分享,偶尔也有约妆,时间更加自由,也能带孩子。
程青青和她视频的时候,时凝看到她状态不错,脸圆润了,眼睛看起来也是笑着的。
就知道她婚姻总体是满意的。
吵着要看照片,时凝没再藏,发了一张她拍的他个人单照。
当时,陈明森在给学生开组会,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戴眼镜。
表情严肃,却依旧掩盖不住地英俊。
程青青叫出来:“我靠,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帅的男人的,还结婚了。”
时凝只能腼腆地笑笑。
“有这么帅的老公,以后你们孩子得多漂亮?”
“还没计划生孩子呢。”
时凝有些无奈。
程青青生了个女儿,小女孩苹果脸圆圆的,十分漂亮,于是她就变成了催生一员。
她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事实上,她下班后,基本都是回自己买的房子睡觉。
陈明森会过来留宿,她给他配了钥匙。
但两人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的夫妻那样的同居。
她自己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一个人住更加自在。
偶尔去和他吃饭,看电影,逛街,不是天天腻在一起。
这样的生活,似乎还是让她更有安全感。
下班的时候,时凝从大门出来,她的那辆白车发生追尾,被后方的车撞坏了保险杠,
所以这些日子在店里修,还没开回来。
小玲眼尖,望着不远处的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转头叫了一声。
惯例带了她说好吃的那家面包,习惯性地拆开,分了一半给小玲。
“凝姐再见,姐夫再见。”
吃着面包,小玲对着他们拜拜。
饭后,陈明森晚间有个会议要开,所以她一个人回家了。
或许是白天累到了,当晚,时凝八点多就洗漱完上床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时凝迷迷糊糊地听到卧室有开门的声音。
门把转动,陈明森回来了。
“不是要开会?”
“结束了。”
他像是十分疲惫,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脸上带着笑,低头过来亲了她一下。
“你去洗澡。”
时凝躲开他不老实的手,笑着推他。
陈明森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连带着睡衣,“你陪我洗。”
在浴室胡闹了一个小时,时凝再次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本来困地,被他闹完,睡意没了。
她睡不着,点开了一部之前看过的电影。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瑞士片,色调灰蓝,讲的是一个性格木讷的男人,在失去了他的爱人之后,决定选一个日子去结束生命。
整部片没有过度煽情,只是插叙地放着。
过去和现在交替出现。
电影结尾,那个男人选在了一个自己没有遗憾的日子里,平静离去的。
整部片不长,也没有过度的煽情,
时凝看完的时候,像上次一样泪流满面,她看着身边的男人:
“如果我哪天要是死在你前面了,你肯定会立结新欢。”
陈明森的眸子动了动,抽纸巾给她擦干眼泪。
黑眸盯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说的对,如果你死了,我就会立刻有新欢。我们的孩子,也会有个不疼不爱她的后妈,过地也会凄惨。”
没想到他说地如此直接,都不带委婉一下的,时凝气地锤他
手被大手握住,陈明森笑着,眼神却认真:
“所以,你要一直活地好好的,不能有事。因为死了之后的所有都是不作数的。”
“哼。”
电影结束,此刻已经11点了,两人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时凝是被疼醒的。
腹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又沉又坠,带着一种缓慢的,拧紧了的酸胀。
她开了台灯下床去,才发现是大姨妈来了。
她轻声地下床,灌了热水袋回来,躺下没出声。
因为以前也这样。
半夜疼醒的时候就一个人蜷着,等那股劲过去,或者等到天亮,热水袋凉了再换一次热水。
她已经习惯了不吵醒任何人。
上大学的时候室友在睡,工作之后一个人住后,从来没有人会被她弄醒。
但这次不一样。
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塌下去一块,然后是他的声音,带一点刚醒时的哑:
“凝凝?”
陈明森偏过头。
时凝侧躺着,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几乎抵到胸口。
"怎么了,不舒服?"
陈明森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照过来的时候,她偏了一下脸。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额角的温度,指腹下面是薄薄一层汗。
“疼得厉害?”
“还好,每个月都这样,过会就好了,你睡。”
时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
陈明森翻身下床,去了厨房。
拉开冰箱的时候,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前白天的时候,看过她痛经时,保温杯里泡的茶水。
他问过,还记得她说过的方法是"红枣剪开,姜切块"。
他从橱柜里找到那只小砂锅,还是她搬家时带来的,锅底有磕碰的痕迹,像是用了很多年。
砂锅放在灶台上,加水开火,红枣剪开放进去,红糖舀了一勺。
蒸汽在他低头查看的时候扑上来,在他手腕内侧烫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去管。
姜味完全挥发出来的时候,他找了一把细漏勺,把姜片一根一根从里面捞出来,确保没有任何姜丝残留。
端到卧室的时候,时凝还蜷在那里。
“来喝这个,凝凝。”
看到他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瓷碗,碗沿冒着细细的白气。
时凝有些惊讶:
“你煮了红糖水?“
”嗯,加了点姜。”
时凝撑着自己坐起来,动作很慢,额前的发被汗浸湿了一绺,贴在太阳穴上。
她低头看碗里的汤。
红枣深褐色的皮被煮得快要裂开,糖色均匀地融在汤里,有浓郁的姜味。
她用勺子搅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姜丝。
"被我捞出来了。"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红糖的甜是温的,姜的味道隐隐的一丝辛辣,不冲:
“汤水不用特地挑的,辛苦你了。”
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腹腔里那股坠痛慢慢地松开几分,她低头一勺一勺地喝。
陈明森静静地坐在床沿,帮她端着碗,时凝喝完半碗之后,停了一下。
"现在几点?"
"两点多。"
时凝惊了下:"你明天还要开会,你快去睡觉。"
"没事,等你喝完的。"
她把碗放回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伸了一下手,握住了他垂在膝侧的那只手。
握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臂动了下,她低头看了两秒,
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表面红了一小片。
时凝惊到:
“你手怎么了?”
“没事。”
“你煮汤的时候烫的?”
陈明森沉默了几秒,有些不自在:
“砂锅沿有点烫。”
“你烫伤了。”
他没做过饭,也不擅长这些,
时凝立刻从床头柜抽屉里,扒拉出来一支烫伤膏。
她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常备的那种。
她挤了一点在指尖,把他手腕转过来,很轻地涂在那道红痕上。
“你的床头柜是百宝箱吗,什么药都有。”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时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动作很轻。
窗外天还黑着。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没有声音,只有砂锅里残余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开。
涂完了药膏,她看着他说: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其实忍一晚上就好了的。”
陈明森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不用忍,我下月记着日子,提前给你煮。”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像在说空话。
姜的暖意似乎顺着胃流向了心头,时凝感觉到心脏热热的,涨涨的,笑地却分外甜蜜:
“我每个月都不太准啦,明天还要开会,快睡觉。”
她把他拉回床上,在他身边躺下去。
她以前一直以为,靠向什么人是软弱,
只有自己站直了才行。
可现在,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他的手心是暖的,隔着睡衣的棉布正给她揉肚子,
热量缓慢地渗透进去。
“偶尔这样靠着感觉挺好的。”
“什么?”
陈明森没听清,他调整了下睡姿,手轻柔地熨贴在她的腹部。
“没什么,一起睡吧。”
她躺在他的怀里,甜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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