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圣王被吓得不停后退。
见此一幕，刘风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他能伤到白羊圣王，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真就能击杀白羊圣王。
如今白羊圣王明显忌惮他体内的盘古之力，如此一来，势必不会继续对他出手。
“前辈，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刘风握着海神裁决，语气尽量平和，“这法宝有灵，既然它选择了我，前辈就算强行夺去，也不过是个摆设。”
白羊圣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刘风手中的海神裁决，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色的火光。
周身的气息开始变了，魔炎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温度急剧攀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的恐怖被杀意吞噬。
“法宝归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刘风脸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你的命，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羊圣王消失了。
刘风瞳孔骤缩，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头顶的压力已经压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炎拳影从上方坠落，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整片海域瞬间化作真空。
方圆数万米的海水被蒸发殆尽，露出干涸的海底。
魔炎肆虐，黑与红交织，天地间只剩下灼热与毁灭。
刘风身处魔炎中心，脸色苍白。
好在，火焰从他身上滑过，像水流过石头，没能伤到他分毫。
祝融令的火免依然坚挺，他的血量纹丝不动。
但他眉头紧皱。
白羊圣王刚才明明忌惮他身上的盘古之力，那种恐惧做不了假。
可转眼之间，那股恐惧就被滔天杀意吞没了。
一个圣人级的存在，明知道对方有盘古的力量，还要拼命？
这不合常理。
远处，安倍晴雨在天照和月读的力量庇护下，依然感到一阵阵窒息。
白羊圣王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哪怕有两尊神灵的护持，那种绝望感依然无孔不入。
“两位大人，刘风君会不会有事？”
她的声音里全是担忧。
天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笃定而平静。
“有主人的法宝在，他绝无性命之忧。”
白羊圣王看着魔炎散去后依然完好无损的刘风，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目光从刘风脸上移到那杆海神裁决上，又移回来。
眼底的杀意翻涌了几息，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身体再次凭空消失。
“不好。”
白羊圣王消失的同时，刘风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种不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下意识想催动帝江令，但已经来不及了。
“盘古传人，给吾去死！”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白羊圣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两人之间不足一臂的距离。
恐怖威压将刘风牢牢锁定，白羊圣王抬起右拳，一拳轰向刘风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使用魔炎。
纯粹的圣人肉体之力。
刘风的火免在这种情况下毫无意义。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逼近，脑子里飞速运转，却什么都做不了。
圣人级别的速度太快了，他连空间无痕都来不及催动。
拳头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
一道光芒从他手中炸开。
海神裁决脱手飞出，横在他身前，枪身恰好挡住白羊圣王的拳头。
轰。
恐怖的力量碰撞在枪身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白羊圣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顶在海神裁决的枪身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枪身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水纹，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反弹回去，像一面镜子将他全力一击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
白羊圣王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数圈，落地时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右手微微发颤。
刘风反应过来。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脏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拳如果打实了，他必死无疑。
海神裁决在他最危险的时刻主动脱手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前后只差半寸。
刘风的目光落在漂浮在身前的那杆神枪上。
枪身的水纹缓缓流转，光芒比刚才暗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枪身，海神裁决安静地落回他掌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风心里既震惊又疑惑。
震惊的是海神裁决在未鉴定的状态下，竟然能击退圣人级别的全力一击。
疑惑的是，它为什么主动选择了他？
为什么主动保护他？
难道真如安倍晴雨说的那样，海神与他有某种联系？
真是他父亲？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排除了。
海神是女的。
“该死。”
远处，白羊圣王稳住身体，抬起头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刘风手里的海神裁决，声音低沉而冰冷。
“吾乃邪神之子，阁下与我作对，就不怕黑渊报复？就不怕邪神降罪？”
无人回应。
海神裁决散发的光芒随之黯淡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的威胁，又像只是自然消散。
枪身的光芒微弱地跳动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刘风掌心。
白羊圣王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再次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
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从天穹深处压下来？
整片天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刘风猛地抬头。
白羊圣王出现在他头顶万丈高空。
他的身体正在膨胀，白衣被撑裂，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羊角暴涨，面目扭曲。
眨眼之间，他化作一尊万丈高的羊头人身巨人。
魔炎从他脚下的虚空中涌出，缠绕着他巨大的身躯，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
他的双眼变成了两轮暗红色的太阳，俯视着脚下渺小的刘风。
“盘古传人，死！”
白羊圣王抬起一只脚，朝着刘风踩下去。
天地崩塌。
无尽海域彻底沸腾，海水倒卷，天穹碎裂，魔炎将整片天穹笼罩。
那只巨大的脚掌遮住了所有的光，像一座山从天上坠落。
安倍晴雨被天照和月读的力量推到更远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巨脚落下，把刘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然后。
一道光芒穿透了那只巨脚。
海神裁决从刘风手中飞出去，枪身暴涨，化作一杆万丈神枪，逆流而上，直直穿透了白羊圣王落下的脚掌。
噗。
枪尖从脚背刺入，从脚踝穿出，带着一股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白羊圣王的惨叫声震碎了方圆百里所有的云层。
他巨大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塌。
他落下的过程中，身体不断缩小，万丈、千丈、百丈、十丈。
最终他化回人形，单膝跪在海面上，一只手撑着海水，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他目光死死盯着漂浮在空中的海神裁决，眼神里全是惊恐。
“源器……这便是源器吗？！”
他的圣人之躯，在源器面前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刘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海神裁决又飞回了他手里，光芒再次黯淡了几分。
枪身的水纹流转得比之前慢了不少，但依然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刘风用力咽了口唾沫。
海神裁决明明还没鉴定，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汝，不属于这个世界。”
白羊圣王的声音忽然响起，刘风瞬间回过神来。
他以为白羊圣王看出了他穿越者的身份。
但白羊圣王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愣住了。
“汝，来自源界。”
源界？
刘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白羊圣王撑着身体站起来。
他的目光从海神裁决上移开，转到了刘风身上，声音冰冷。
“此次有这法宝护着你，吾确实对你无可奈何，但盘古与邪神乃死敌，汝既然继承了盘古之力，那便是整个黑渊的敌人。”
刘风眉头紧皱。
盘古与邪神是死敌？
如果他们是死敌，那他们的力量又怎会共同孕育出天谴盘古这个职业？
“那要是我也继承了邪神的力量，又当如何？”
白羊圣王冷笑了一声。
“大言不惭。”
他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吾等父神之力，岂是汝能继承？且万界众生谁不知，至高之力，不可共存。”
至高之力，不可共存。
刘风心头猛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叫孙爷爷的前辈说过的话。
盘古灭世，邪神创世，这两股力量不该存在同一个人身上。
白羊圣王说至高之力不可共存，两人说的话意思是一样的。
可问题是，他的天谴盘古职业是怎么回事？
白羊圣王最后忌惮地看了一眼刘风手里的海神裁决，没有再动手。
他身体向后飘退，声音在空中回荡。
“汝，准备迎接整个黑渊的怒火吧。”
话音落下。
白羊圣王的身影凭空消失。
魔炎散去，海水重新涌回来，填满了干涸的海底。
天地间的恐怖威压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海风拂过的声音。
刘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刘风君，你没事吧？”
安倍晴雨飞到刘风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刘风摇了摇头。
他举起手中的海神裁决，苦笑了一下。
“多亏了这法宝的保护，否则今日，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天照和月读的身影在他面前显现。
天照注视着刘风，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就知道，主人的传承，一定会认可你。”
刘风看向天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天照母亲，我能否向你询问一些事。”
天照似乎看出了刘风所想，轻轻摇了摇头。
“关于主人的来历，我目前无法告知你，有关主人的大部分记忆，正处于封印之中。”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刘风深吸一口气，“我想问的是，盘古和邪神之力，真的无法共存吗？”
天照没有说话。
月读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平静。
“盘古与邪神都是至高，这世间，任何至高的力量都是独立的，无法共存于同一生灵身上。”
天照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不过你不必担心。你的职业天谴盘古，虽然蕴含盘古与邪神的力量，但孕育这个职业的，仅仅只是盘古与邪神的些许力量，无法共存的，是至高的核心本源之力。”
刘风恍然大悟。
原来天谴盘古只是盘古和邪神少许力量孕育出来的。
不过他却又有些失落。
如果盘古和邪神的本源之力共同孕育一个职业，那该有多强？！
不过这个想法本身就是悖论。
至高之力，不可共存。
刘风收回思绪，又问出了当前最疑惑的问题。
“母亲，何为源器？既然源器如此强大，那海神前辈，岂不是也是至高？”
天照摇了摇头。
“以我目前的记忆，只能告诉你，主人和她的法宝，不属于万界。”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翻涌的海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都来自，一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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